第31章 我赵山指证这个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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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安的眉梢动了一下。
“徐庆安排的诱饵，我说过太急了。账册呢？”
“底册我来的路上已经命人烧了。"苏承业说。
张怀安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但楚浩把那本诱饵摸到了。他突围的时候带走了。”
张怀安把朱笔放回笔架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账册上有什么？”
“每一笔都记了。妖角、灵矿、兵器兑换、分成比例，签押三方齐全。”
“你的，徐庆的，还有我的。”
张怀安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没什么温度，嘴角弯了三分，眼底没动。
“苏二公子，你今早来找我，是想让我出兵曹司的兵去镇武堂抢人？”
“徐庆在镇武堂已经在办了。"苏承业说到，“他当众栽赃楚浩私通黑风山，强行抢账册。如果徐庆抢不到，事情就彻底兜不住了。”
“我等不到徐庆那边的结果了，天亮之后楚浩只要活着走出镇武堂那道门，账册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上。”
张怀安站直了身子，从窗台边走过来，在苏承业面前停下。
“苏承业，你听好。”
“徐庆抢得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徐庆抢不到，你不用来找我，我自然会让巡城兵马司去镇武堂门口等着。那本账册，出不了郡城。”
他转身，走回矮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支朱笔。
“你回府去吧。天亮之前，别让人看见你从这条巷子里出去。”
苏承业站起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往外走，走出正堂时天边的蟹壳青已经褪成了灰白。
他穿过回廊往角门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徐庆在镇武堂那边，是他最后的指望。
如果连徐庆都拦不住楚浩，那今天这道角门，他苏承业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
辰时正刻。
赵山站在演武大殿前的广场上，手指攥着那枚铜哨，在人群中站了整整两息，然后举到嘴边，吹响。
楚浩听到哨响，刚把外衣穿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浩！楚浩！”
是陈小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楚浩拉开门，少年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赵、赵山往徐长老那儿去了！我刚从灶房过来，路过外院的时候听见他在跟人说什么半夜翻墙、满身是血……”
楚浩的手搭在门框上，目光越过陈小满的肩头，望向演武大殿方向。。
陈小满喘匀了气，"好像所有弟子都被叫到大殿去了。”
楚浩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了，你回灶房去，别往大殿那边凑。”
陈小满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点点头转身跑了。
等他跑出月洞门，楚浩才从门槛上跨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低头系紧了腰间的刀带。
他迈步往演武大殿走。
穿过第一道月洞门时，两个外门弟子快步从他身侧跑过去，经过时看了他一眼又急忙别开目光，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人。
穿过第二道月洞门时，殿前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第三道月洞门外的台阶上，赵山正站在那儿。
他今天的打扮跟平日不同，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腰带勒得紧紧的，连脖子上的围巾都换了一条新的。他看见楚浩从月洞门走出来，嘴角猛然抽了一下，像压在石头底下的虫子终于等到了翻石头的时刻。
“楚浩！"赵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还敢来！”
所有的交头接耳同时停了。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楚浩身上。
楚浩的脚步没停，走过赵山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上了大殿台阶。
大殿的门敞着。
门槛里面站了两排执事武师，人手一把制式长刀，刀尖朝下，分列左右，像两排铁栅栏。
正中高台上端坐着一个人。
徐庆换了一身黑色长袍，腰悬长老令，双手按在膝上，目光从高处往下压，隔着三丈的距离稳稳地钉在楚浩身上。
楚浩踏进大殿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殿门被人从两侧合上了。
赵山从后面追进来，站到高台下方的人群前头，清了清嗓子。
“各位师兄师弟！楚浩昨夜偷偷翻墙外出，天亮前才满身血污回来，我亲眼所见！”
“他当时怀里有个血布包。跟黑风山匪寇分赃的账册！他拿武馆弟子的身份做掩护，私通妖匪，残害押运人手，劫走赃物！我赵山今日当着所有同门的面，指证这个贼子！”
殿内一片哗然。
几个平日里跟赵山走得近的弟子率先附和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怪不得天天往外跑……”
“我就说他一个矿工哪来那么多银子……”
“徐长老管管吧，这种人留在馆里迟早连累我们！”
高台之上，徐庆缓缓站起身。
他往下走了一步，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殿中所有人，那张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楚浩。”
他开口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大殿深处折回来。
“你入馆那日，我见你筋骨不错，特意关照。你受伤，我让人送药。你缺兵器，我许诺帮你安排。我把你当可造之材栽培，你却私通山匪，趁夜行凶。”
“你对得起镇武堂这面匾吗？”
他抬手，指向殿门上方那块鎏金大匾，指尖微微颤动，仿佛真的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痛心。
“交出赃证，束手就擒，我念你初犯，酌情从轻发落。若顽抗到底。一并拿下，押往官府法办。”
最后一句话落地，两排执事武师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刀尖抬起，寒光压向楚浩的方向。
楚浩站在大殿正中，左右两排武师的刀尖指着他的腰肋和咽喉，身后是关紧的殿门，身前是徐庆居高临下的目光。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绝大多数是敌意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
可他没有退。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染血的账册，举在身前，翻开了第一页。
“赵山说这是我昨夜从黑风山匪寇那里分赃得来的。那我想请教各位同门。”
他的目光从账册上抬起，扫过殿内众人，落在高台上的徐庆脸上。
“账册上每一页末尾都有签押。黑旋风的风字，张怀安的安字。还有徐长老的徐字。分赃也好，交易也罢，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谁在经手，谁在分成，哪一笔是从哪儿走的。赵山说我私通山匪。那我倒要问问，这页纸上徐字旁边注的三成，是分给谁的？”
他把账册转过去，让最前排的人看清那一页。
两个靠得最近的执事武师目光扫过书页上的签押，瞳孔同时缩了缩，刀尖不自觉地往下偏了一寸。
殿内细碎的议论声蔓延开来。
“徐长老……的签押？”
“不可能吧……”
“那字迹看着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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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安排的诱饵，我说过太急了。账册呢？”
“底册我来的路上已经命人烧了。"苏承业说。
张怀安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但楚浩把那本诱饵摸到了。他突围的时候带走了。”
张怀安把朱笔放回笔架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账册上有什么？”
“每一笔都记了。妖角、灵矿、兵器兑换、分成比例，签押三方齐全。”
“你的，徐庆的，还有我的。”
张怀安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没什么温度，嘴角弯了三分，眼底没动。
“苏二公子，你今早来找我，是想让我出兵曹司的兵去镇武堂抢人？”
“徐庆在镇武堂已经在办了。"苏承业说到，“他当众栽赃楚浩私通黑风山，强行抢账册。如果徐庆抢不到，事情就彻底兜不住了。”
“我等不到徐庆那边的结果了，天亮之后楚浩只要活着走出镇武堂那道门，账册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上。”
张怀安站直了身子，从窗台边走过来，在苏承业面前停下。
“苏承业，你听好。”
“徐庆抢得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徐庆抢不到，你不用来找我，我自然会让巡城兵马司去镇武堂门口等着。那本账册，出不了郡城。”
他转身，走回矮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支朱笔。
“你回府去吧。天亮之前，别让人看见你从这条巷子里出去。”
苏承业站起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往外走，走出正堂时天边的蟹壳青已经褪成了灰白。
他穿过回廊往角门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徐庆在镇武堂那边，是他最后的指望。
如果连徐庆都拦不住楚浩，那今天这道角门，他苏承业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
辰时正刻。
赵山站在演武大殿前的广场上，手指攥着那枚铜哨，在人群中站了整整两息，然后举到嘴边，吹响。
楚浩听到哨响，刚把外衣穿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浩！楚浩！”
是陈小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楚浩拉开门，少年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赵、赵山往徐长老那儿去了！我刚从灶房过来，路过外院的时候听见他在跟人说什么半夜翻墙、满身是血……”
楚浩的手搭在门框上，目光越过陈小满的肩头，望向演武大殿方向。。
陈小满喘匀了气，"好像所有弟子都被叫到大殿去了。”
楚浩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了，你回灶房去，别往大殿那边凑。”
陈小满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点点头转身跑了。
等他跑出月洞门，楚浩才从门槛上跨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低头系紧了腰间的刀带。
他迈步往演武大殿走。
穿过第一道月洞门时，两个外门弟子快步从他身侧跑过去，经过时看了他一眼又急忙别开目光，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人。
穿过第二道月洞门时，殿前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第三道月洞门外的台阶上，赵山正站在那儿。
他今天的打扮跟平日不同，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腰带勒得紧紧的，连脖子上的围巾都换了一条新的。他看见楚浩从月洞门走出来，嘴角猛然抽了一下，像压在石头底下的虫子终于等到了翻石头的时刻。
“楚浩！"赵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还敢来！”
所有的交头接耳同时停了。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楚浩身上。
楚浩的脚步没停，走过赵山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上了大殿台阶。
大殿的门敞着。
门槛里面站了两排执事武师，人手一把制式长刀，刀尖朝下，分列左右，像两排铁栅栏。
正中高台上端坐着一个人。
徐庆换了一身黑色长袍，腰悬长老令，双手按在膝上，目光从高处往下压，隔着三丈的距离稳稳地钉在楚浩身上。
楚浩踏进大殿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殿门被人从两侧合上了。
赵山从后面追进来，站到高台下方的人群前头，清了清嗓子。
“各位师兄师弟！楚浩昨夜偷偷翻墙外出，天亮前才满身血污回来，我亲眼所见！”
“他当时怀里有个血布包。跟黑风山匪寇分赃的账册！他拿武馆弟子的身份做掩护，私通妖匪，残害押运人手，劫走赃物！我赵山今日当着所有同门的面，指证这个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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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平日里跟赵山走得近的弟子率先附和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怪不得天天往外跑……”
“我就说他一个矿工哪来那么多银子……”
“徐长老管管吧，这种人留在馆里迟早连累我们！”
高台之上，徐庆缓缓站起身。
他往下走了一步，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殿中所有人，那张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楚浩。”
他开口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从大殿深处折回来。
“你入馆那日，我见你筋骨不错，特意关照。你受伤，我让人送药。你缺兵器，我许诺帮你安排。我把你当可造之材栽培，你却私通山匪，趁夜行凶。”
“你对得起镇武堂这面匾吗？”
他抬手，指向殿门上方那块鎏金大匾，指尖微微颤动，仿佛真的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痛心。
“交出赃证，束手就擒，我念你初犯，酌情从轻发落。若顽抗到底。一并拿下，押往官府法办。”
最后一句话落地，两排执事武师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刀尖抬起，寒光压向楚浩的方向。
楚浩站在大殿正中，左右两排武师的刀尖指着他的腰肋和咽喉，身后是关紧的殿门，身前是徐庆居高临下的目光。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绝大多数是敌意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
可他没有退。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染血的账册，举在身前，翻开了第一页。
“赵山说这是我昨夜从黑风山匪寇那里分赃得来的。那我想请教各位同门。”
他的目光从账册上抬起，扫过殿内众人，落在高台上的徐庆脸上。
“账册上每一页末尾都有签押。黑旋风的风字，张怀安的安字。还有徐长老的徐字。分赃也好，交易也罢，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谁在经手，谁在分成，哪一笔是从哪儿走的。赵山说我私通山匪。那我倒要问问，这页纸上徐字旁边注的三成，是分给谁的？”
他把账册转过去，让最前排的人看清那一页。
两个靠得最近的执事武师目光扫过书页上的签押，瞳孔同时缩了缩，刀尖不自觉地往下偏了一寸。
殿内细碎的议论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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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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