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方远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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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城西公园。
陈墨坐在长椅上，面前是一棵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他已经能走路了——虽然还是三岁孩子的步态，笨拙而缓慢，但至少不再需要方远抱他。
方远坐在他旁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个年轻的除诡学徒——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一些，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最近也没怎么休息好。他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陈墨知道那只口袋里装着一支检测探针和几枚防护符文，这是方远出任务时的标准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细长的东西。陈墨的灵觉视野立刻捕捉到了那东西上附着的微弱能量波动——是一根检测探针，除诡组织用来测量灵觉者感知能力的专业工具。
"伸出手。"方远说。
陈墨伸出右手。方远把探针轻轻贴在他的手腕内侧——那里是灵觉者感知神经最密集的部位之一。
探针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鸣，然后方远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皱起了眉头。
"你的灵觉指数又升了。"方远把探针收回去，声音很轻，"一个月前是72，现在是89。"
他顿了顿，"一个成年灵觉者的平均值是30到50。你这个数字……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总部解释。"
陈墨没有回应。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把探针放回金属盒子，盒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然后他转向陈墨，目光直直地看着这个三岁孩子的眼睛。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陈墨抬头看着他。
"你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联手对抗了一个树级诡异的核心。"方远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用盐和铁钉破坏了一个运行了几十年的符文阵法。你和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一起冲进了暗影之树的心脏区域，切断了它的核心能量阀门。"
"你几乎不可能活下来。"方远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修饰，"根据事后的推算，那个核心区域当时的诡异能量浓度大约是S级——也就是最高等级——的60%。一个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三岁灵觉者暴露在那个环境中，生存概率不到千分之一。"
"但你做到了。不仅活了下来，而且……"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探针数据，"你的灵觉指数不降反升。"
陈墨依然沉默。
他在心中快速分析了方远的反应——方远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在公共场所讨论过于敏感的话题。但现在公园里人不多，而且他们选择的长椅位置恰好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周围有灌木丛遮挡。这说明方远是经过仔细考虑后才决定在这里和他谈话的。
这个年轻人比陈墨之前认识的还要细心。在除诡组织里，方远的级别不高——只是一个学徒——但他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远超他的级别。这种人，值得深交。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银杏树的枝叶。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秋风中脱离了枝头，在空中旋转着飘落下来。一片叶子落在了方远的肩上，他没有拂去。
一只麻雀从灌木丛中飞出来，在长椅前的地面上跳了几下，然后又飞走了。陈墨的灵觉视野下意识捕捉了那只麻雀的能量场——微弱、明亮、活泼，没有任何诡异侵蚀的痕迹。在这座城市里，连麻雀都是干净的。至少在这个公园里是这样。
"总部的人对你非常感兴趣。"他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尤其是情报分析部门的人。他们想知道你的'灵觉'是怎么来的——具体来说，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拥有接近专业级除诡师的感知能力。"
"以你的年龄，这不正常。这不仅仅是'天赋'能解释的。"
陈墨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被关注，在这个世界里，从来不是好事。
"我已经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天赋型灵觉者'。"方远收回目光，看向陈墨，"从小就异常敏感，能够感知到普通灵觉者感知不到的东西。我还加了一个说明——你的灵觉能力是在那次事件中被'激发'的，之前只是普通的敏感。这样解释最合理，也最符合他们观察到的数据变化。"
"他们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只是暂时。"
方远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纸质文件，不是电子版。在这个时代，除诡组织的核心资料仍然使用纸质记录，因为电子设备可以被诡异干扰，而纸张不会。
"这是你这次事件的贡献评估报告。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搞到这份副本。"
陈墨接过文件，用灵觉视野快速扫描了一遍——不是用来看内容，而是确认上面有没有诡异能量的痕迹。确认安全后，他才仔细阅读。
报告很长，充斥着大量的专业术语和数据。但陈墨的智力足以让他理解核心内容：
——宿主（代号"墨"）在事件中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诡异感知能力和战斗判断力。
——宿主成功利用常规物资（食盐、铁钉）破坏了高等级符文阵法的关键节点，表现出对符文理论的深刻理解。
——宿主在极端危险的环境中保持了冷静的判断，并做出了正确的战术决策（与另一名灵觉者协作切断核心能量阀门）。
——综合评估：宿主具有极高的除诡师培养潜力。建议列入"受保护的灵觉者"名单，并进行长期跟踪观察。
最后一行字让陈墨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受保护的灵觉者"。
"你看到了？"方远说，"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受保护的灵觉者'是除诡组织的一个特殊身份——你不会被迫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但你会获得一定程度的保护和资源支持。比如，你的住所会被纳入除诡组织的保护网络，你身边的异常情况会被优先处理，你还可以获得一些灵觉者专用的训练资源。"
"听起来不错。"陈墨用软糯的童声说。
"但也有代价。"方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个身份意味着你会长期被监控。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监视——至少目前不会——但你的灵觉数据会定期被收集和分析，你生活中出现的异常情况都会被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会在你的住所安装微型监测器——表面上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比如烟雾报警器、信号增强器之类的。实际上那些都是伪装过的灵觉监测设备。"
陈墨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信息。住所里有监测器——这意味着他在公寓里的某些行为需要更加注意。比如系统的运行会伴随微弱的能量波动，高级监测设备有可能捕捉到这种波动。他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知道。"陈墨平静地说。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他练了很久的技能。在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情绪控制是比任何技能都重要的基本功。
方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是这几天来陈墨第一次看到他笑。
"你知道吗，你的语气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陈墨立刻调整了表情，低下头，用手指揪着长椅上的一根线头，装出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
方远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秋风吹过，银杏叶纷纷飘落，铺了一地的金黄。公园里有散步的老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遛狗的中年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祥和。
"还有一件事。"方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陈墨能听到，"关于林浩。"
陈墨抬起头。
"他的情况比预期要好。除诡组织的医生说他的身体有一种……'自我修复'的能力。类似于他净化能力的反作用——他能净化诡异能量，诡异能量的消耗反而刺激了他身体的生命力再生。这种能力非常罕见，在医学上甚至没有先例。"
"但他的净化能力本身发生了变化。"方远的表情变得复杂，"根据医生的检测，他体内的净化因子在事件后增加了将近三倍。这意味着他的净化能力从'天赋'变成了'本能'——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主动激活就会自动运行。"
"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好的方面是他变得更加强大了。坏的方面是——如果他的净化能力失控，可能会对他自己的身体造成损害。"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除诡组织对林浩非常感兴趣。"方远说出了关键，"一个天生拥有净化能力的灵觉者——在除诡界，这被称为'圣光体'。极其罕见，全中国已知案例不超过五个。每一个'圣光体'最终都成为了高等级除诡师。"
"他们可能会想把林浩培养成除诡师。但我想征求你的意见——你觉得这对林浩好吗？他才四岁。"
陈墨望着远处公园里几个正在追逐嬉闹的孩子，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的、无忧无虑的笑声。一个男孩在追一只皮球，跑得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一跤，但爬起来继续跑。一个女孩在荡秋千，被一个大人推得很高，尖叫着"再高一点"。
陈墨看着他们，心里想的是——这些孩子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不远的另一个幼儿园里，一棵以儿童生命力为食的诡异之树曾经盘踞了几十年。他们的父母也不会知道，每天送他们去幼儿园的时候，那些幼儿园的地下、墙壁里、天花板上，可能就藏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这就是"无知即幸福"的世界。
但"无知"也是脆弱的。
风再次吹过，银杏叶在空中旋转、飘落。
但他还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还没有。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方向了——让林浩变强。足够强。强到可以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自由选择自己的命运。但这个方向需要时间、资源和运气。而这三样东西，在这个世界里都稀缺得可怜。
"让我想想。"他最终说。
方远点了点头。"不急。但总部那边——他们给我三天时间提交评估报告。三天后我需要给一个答复。"
三天。
陈墨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限制。
"我会给你答案的。"
"好。"
方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墨从长椅上跳下来——跳下来的时候脚踝微微一疼，恢复期的身体还是不如以前灵活——然后牵住了方远的手。
两个人的身影在金黄的银杏树下慢慢走远，背后是渐渐西沉的太阳。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瘦的年轻人和一个矮小的小孩，在银杏叶的金黄色铺成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叮——宿主获得组织庇护身份，额外奖励智力+1。"
陈墨感受到脑海中又一丝微弱的嗡鸣。
智力39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蓝得近乎不真实。几朵白云在高空缓缓移动，像是被风吹动的棉花糖。远处有一架飞机在高空飞行，在蓝天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白色尾迹。
陈墨看着那条尾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在高空中，诡异能量是什么状态？
他知道地面上的诡异浓度随位置不同而变化很大。但高空中呢？飞机上的乘客——他们每天在万米高空飞行，那里的诡异浓度是多少？如果高空中的诡异浓度比地面低很多——这很有可能，因为诡异的能量通常与人类活动和生命痕迹相关——那么也许高空中是天然的"安全区"。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但可能有用。如果有一天他需要穿越一片高度污染的区域——比如暗影之树的种子苏醒后的城区——也许走"空中路线"会比地面更安全。
当然，一个三岁的孩子不可能独自飞行。但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他的属性和能力会达到足以让他"不需要地面的程度"。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而在这片天空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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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轻的除诡学徒——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一些，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最近也没怎么休息好。他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陈墨知道那只口袋里装着一支检测探针和几枚防护符文，这是方远出任务时的标准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细长的东西。陈墨的灵觉视野立刻捕捉到了那东西上附着的微弱能量波动——是一根检测探针，除诡组织用来测量灵觉者感知能力的专业工具。
"伸出手。"方远说。
陈墨伸出右手。方远把探针轻轻贴在他的手腕内侧——那里是灵觉者感知神经最密集的部位之一。
探针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鸣，然后方远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皱起了眉头。
"你的灵觉指数又升了。"方远把探针收回去，声音很轻，"一个月前是72，现在是89。"
他顿了顿，"一个成年灵觉者的平均值是30到50。你这个数字……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总部解释。"
陈墨没有回应。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把探针放回金属盒子，盒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然后他转向陈墨，目光直直地看着这个三岁孩子的眼睛。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陈墨抬头看着他。
"你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联手对抗了一个树级诡异的核心。"方远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用盐和铁钉破坏了一个运行了几十年的符文阵法。你和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一起冲进了暗影之树的心脏区域，切断了它的核心能量阀门。"
"你几乎不可能活下来。"方远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修饰，"根据事后的推算，那个核心区域当时的诡异能量浓度大约是S级——也就是最高等级——的60%。一个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三岁灵觉者暴露在那个环境中，生存概率不到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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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依然沉默。
他在心中快速分析了方远的反应——方远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在公共场所讨论过于敏感的话题。但现在公园里人不多，而且他们选择的长椅位置恰好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周围有灌木丛遮挡。这说明方远是经过仔细考虑后才决定在这里和他谈话的。
这个年轻人比陈墨之前认识的还要细心。在除诡组织里，方远的级别不高——只是一个学徒——但他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远超他的级别。这种人，值得深交。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银杏树的枝叶。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秋风中脱离了枝头，在空中旋转着飘落下来。一片叶子落在了方远的肩上，他没有拂去。
一只麻雀从灌木丛中飞出来，在长椅前的地面上跳了几下，然后又飞走了。陈墨的灵觉视野下意识捕捉了那只麻雀的能量场——微弱、明亮、活泼，没有任何诡异侵蚀的痕迹。在这座城市里，连麻雀都是干净的。至少在这个公园里是这样。
"总部的人对你非常感兴趣。"他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尤其是情报分析部门的人。他们想知道你的'灵觉'是怎么来的——具体来说，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拥有接近专业级除诡师的感知能力。"
"以你的年龄，这不正常。这不仅仅是'天赋'能解释的。"
陈墨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被关注，在这个世界里，从来不是好事。
"我已经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天赋型灵觉者'。"方远收回目光，看向陈墨，"从小就异常敏感，能够感知到普通灵觉者感知不到的东西。我还加了一个说明——你的灵觉能力是在那次事件中被'激发'的，之前只是普通的敏感。这样解释最合理，也最符合他们观察到的数据变化。"
"他们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只是暂时。"
方远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纸质文件，不是电子版。在这个时代，除诡组织的核心资料仍然使用纸质记录，因为电子设备可以被诡异干扰，而纸张不会。
"这是你这次事件的贡献评估报告。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搞到这份副本。"
陈墨接过文件，用灵觉视野快速扫描了一遍——不是用来看内容，而是确认上面有没有诡异能量的痕迹。确认安全后，他才仔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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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在极端危险的环境中保持了冷静的判断，并做出了正确的战术决策（与另一名灵觉者协作切断核心能量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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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方远说，"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受保护的灵觉者'是除诡组织的一个特殊身份——你不会被迫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但你会获得一定程度的保护和资源支持。比如，你的住所会被纳入除诡组织的保护网络，你身边的异常情况会被优先处理，你还可以获得一些灵觉者专用的训练资源。"
"听起来不错。"陈墨用软糯的童声说。
"但也有代价。"方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个身份意味着你会长期被监控。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监视——至少目前不会——但你的灵觉数据会定期被收集和分析，你生活中出现的异常情况都会被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会在你的住所安装微型监测器——表面上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比如烟雾报警器、信号增强器之类的。实际上那些都是伪装过的灵觉监测设备。"
陈墨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信息。住所里有监测器——这意味着他在公寓里的某些行为需要更加注意。比如系统的运行会伴随微弱的能量波动，高级监测设备有可能捕捉到这种波动。他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知道。"陈墨平静地说。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他练了很久的技能。在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情绪控制是比任何技能都重要的基本功。
方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是这几天来陈墨第一次看到他笑。
"你知道吗，你的语气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陈墨立刻调整了表情，低下头，用手指揪着长椅上的一根线头，装出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
方远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秋风吹过，银杏叶纷纷飘落，铺了一地的金黄。公园里有散步的老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遛狗的中年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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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抬起头。
"他的情况比预期要好。除诡组织的医生说他的身体有一种……'自我修复'的能力。类似于他净化能力的反作用——他能净化诡异能量，诡异能量的消耗反而刺激了他身体的生命力再生。这种能力非常罕见，在医学上甚至没有先例。"
"但他的净化能力本身发生了变化。"方远的表情变得复杂，"根据医生的检测，他体内的净化因子在事件后增加了将近三倍。这意味着他的净化能力从'天赋'变成了'本能'——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主动激活就会自动运行。"
"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好的方面是他变得更加强大了。坏的方面是——如果他的净化能力失控，可能会对他自己的身体造成损害。"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除诡组织对林浩非常感兴趣。"方远说出了关键，"一个天生拥有净化能力的灵觉者——在除诡界，这被称为'圣光体'。极其罕见，全中国已知案例不超过五个。每一个'圣光体'最终都成为了高等级除诡师。"
"他们可能会想把林浩培养成除诡师。但我想征求你的意见——你觉得这对林浩好吗？他才四岁。"
陈墨望着远处公园里几个正在追逐嬉闹的孩子，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的、无忧无虑的笑声。一个男孩在追一只皮球，跑得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一跤，但爬起来继续跑。一个女孩在荡秋千，被一个大人推得很高，尖叫着"再高一点"。
陈墨看着他们，心里想的是——这些孩子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不远的另一个幼儿园里，一棵以儿童生命力为食的诡异之树曾经盘踞了几十年。他们的父母也不会知道，每天送他们去幼儿园的时候，那些幼儿园的地下、墙壁里、天花板上，可能就藏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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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知"也是脆弱的。
风再次吹过，银杏叶在空中旋转、飘落。
但他还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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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点了点头。"不急。但总部那边——他们给我三天时间提交评估报告。三天后我需要给一个答复。"
三天。
陈墨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限制。
"我会给你答案的。"
"好。"
方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墨从长椅上跳下来——跳下来的时候脚踝微微一疼，恢复期的身体还是不如以前灵活——然后牵住了方远的手。
两个人的身影在金黄的银杏树下慢慢走远，背后是渐渐西沉的太阳。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瘦的年轻人和一个矮小的小孩，在银杏叶的金黄色铺成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叮——宿主获得组织庇护身份，额外奖励智力+1。"
陈墨感受到脑海中又一丝微弱的嗡鸣。
智力39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蓝得近乎不真实。几朵白云在高空缓缓移动，像是被风吹动的棉花糖。远处有一架飞机在高空飞行，在蓝天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白色尾迹。
陈墨看着那条尾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在高空中，诡异能量是什么状态？
他知道地面上的诡异浓度随位置不同而变化很大。但高空中呢？飞机上的乘客——他们每天在万米高空飞行，那里的诡异浓度是多少？如果高空中的诡异浓度比地面低很多——这很有可能，因为诡异的能量通常与人类活动和生命痕迹相关——那么也许高空中是天然的"安全区"。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但可能有用。如果有一天他需要穿越一片高度污染的区域——比如暗影之树的种子苏醒后的城区——也许走"空中路线"会比地面更安全。
当然，一个三岁的孩子不可能独自飞行。但谁知道呢？也许有一天，他的属性和能力会达到足以让他"不需要地面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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