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章 重组守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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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碑谷的风，是吃人的。
这里是古战场的边角料，立着几百块没名没姓的烂石碑，风一过，碑缝就呜呜响，像成千上万冤魂在磨牙。林墨踩着半尺厚的积雪走到谷中央时，残火堆边缩着的那群人，齐刷刷抬头，眼神跟见了鬼没两样。
三十七个。
都是被议会通缉、从帝都和各州府像丧家犬一样撵出来的东西。前守界营逃兵、被逐出师门的古武弃徒、还有几个靠盗挖蚀种池边子发财的散修。领头那个外号“疤刘”，半张脸烫得毁了容，裹着脏皮袄，正拿匕首削冻硬的肉干。
“哟。”疤刘把肉干从嘴边拿下来，刀尖冲林墨晃了晃，“这不是那位砸了议会大厦、又把自己胳膊焊成铁钩子的林少侠么？怎么，帝都容不下，想起谷里这帮叫花子了？”
没人接话。空气死冷，只有火堆噼啪响。几道目光在林墨身上扫——从那条青灰带银丝的怪胳膊，移到他颈侧那圈恐怖的勒痕，最后落在他身后：一身戎装还大两号的洛清音，一脸煞气的苏晚晴，还有那个靠在碑上、传感眼暗红不亮的机械少女。
林墨没停步。
他走到那堆残火前，右手从怀里摸出东西——不是令牌，是莫北那枚合金爪尖。爪尖早被血和蚀液泡得发黑，锋口还卷着。他抬手，“咚”一声，把这玩意儿钉进面前那块当桌子的断碑顶上。
石屑飞溅。
“守心盟没了。”林墨开口，嗓子是烧了三天后的破锣音，没情绪，像念讣告，“从今儿起，不算数了。旧盟规，撕了。”
疤刘嗤笑，匕首敲着冻肉：“那算啥？算你林墨的土匪窝？老子当年在边军挨鞭子的时候，你还在哨所啃硬饼呢。跟你去昆仑送死？还是去挖地底那张嘴？老子命贱，还想多啃两年冻肉——”
话音没落。
靠在石碑边的薇拉，动了。
她没往前走，甚至没抬手。只是原本沉寂的传感眼眸，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猩红狂暴的光，是极纯、极冷的冰蓝色，像手术刀剖开眼球时的反光。紧接着，她周身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是高频机械共振引发的音爆前兆——“嗡——”一声极细的鸣响，听得人后槽牙发酸、太阳穴突突跳。
薇拉缓缓抬脸，冰蓝视线越过火堆，精准钉在疤刘脸上。
她没说话，也没摆架势。可下一秒，疤刘手里的匕首“铮”一声，刀尖自己弯了，像被无形大手硬掰的。他身边两个拿铁棍的散修，兵器突然脱手飞出去，“哐当”砸在雪地里。
“呃……”疤刘脸色骤变，想站起来，发现腿沉得像灌了铅。不是威压气场，是薇拉灵枢核心超载后散发的“秩序场”——对一切混乱金属造物的绝对压制。她外壳崩开几道细缝，飘出带着焦味的白屑，可那张脸依旧平静，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双重音叠着电流：
“闭、嘴。”
两个字，谷里风停了一瞬。
没人敢喘大气。火苗被压得扁扁的，贴地烧。
薇拉没再发力，只是那么看着。冰蓝传感光映着满地残雪，她像一尊突然醒过来的、没了慈悲的旧神。
林墨这才抬脚，绕过火堆，走到断碑前。他没看疤刘，视线扫过那三十七张脸，一个个点过去，点得人心头发毛。
“不叫守心盟。”他又重复一遍，声音不高，砸坑里那种实，“叫‘送葬队’。”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地皮：“饲天孔在底下啃了三百年，啃完守界者啃古武，啃完古武啃平民。议会那帮孙子早把它当祖宗供着。它现在饿了，想吃我这条胳膊，想啃干净我脑子。”
他顿了顿，左臂无意识抽搐一下，咔哒。
“我带路，去昆仑，去地底。谁想跟，现在站出来。怕死的，”他抬下巴指谷口，“滚。滚远点，别让我半道上闻见你味儿。”
死寂。
疤刘脸憋成猪肝色，手按在匕首柄上哆嗦，到底没敢再吭一声。人群里，一个断了左手的老兵先站起来的，没说话，走到林墨身后，默默捡起刚才飞出去的铁棍插地上。接着是第二个，是个满脸煤灰的丫头，把怀里偷藏的蚀种毒粉罐子往腰上一挂。第三个……
半盏茶，三十七个走了九个。剩下二十八个，挤在火堆边，没人敢站太前，也不敢太靠后，像一群等着头狼下口的狼崽子。
洛清音把横刀往肩上一扛，戎装短发上沾着雪渣，冲那九个要走的后背啐了一口：“慢滚，别等爷们儿掀了天，你们跪着求收尸。”
苏晚晴没说话，走过去，从袖袋摸出那方绣竹旧帕，铺在断碑上，再把那枚合金爪尖小心拔出来，擦净灰，端端正正摆在帕子中央。没插旗，是祭。然后她解下自己素青外衫腰带，把帕子四角系住，打了个结实的包袱，像把这点残念揣怀里带着走。
林墨看着那堆人，没点人数，转身就往谷深处走。
“明日卯时出发。”他背对他们丢一句，“掉队的，不等人。”
薇拉这才收了光。传感眼暗下去，过载警报让她身形晃了下，苏晚晴无声上前虚扶一把她胳膊。薇拉摇摇头，机械音低得只有近处能听：“……清干净了。”
是清干净了质疑声。
夜里谷底更冷。残部缩在碑林里不敢睡，林墨靠块残碑坐着，异化左臂抱在怀里，用破袄子裹着。他低头看掌心，烧焦的指皮结了硬壳，底下肉是粉的，很快也要变冷灰。
洛清音抱刀坐他三步外打盹，迷糊里嘟囔：“真叫送葬队啊……多晦气。”
“晦气才对路。”林墨闭着眼，声音散在风里，“送完了，就干净了。”
远处，疤刘那九个走得慢的，在谷口被什么东西拖走的声音一闪而过，很短，没人提。
第二天雪更大。
二十八个残兵踩着没膝雪，跟着一个半人半铁的背影，一头扎进往昆仑去的迷雾大山。没人打旗，没擂鼓，只有铁爪尖偶尔刮过岩石的刺耳声，像给这支队伍打拍子。
林墨走在最前，烙在脖子上的指痕、左臂的银纹，都成了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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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个。
都是被议会通缉、从帝都和各州府像丧家犬一样撵出来的东西。前守界营逃兵、被逐出师门的古武弃徒、还有几个靠盗挖蚀种池边子发财的散修。领头那个外号“疤刘”，半张脸烫得毁了容，裹着脏皮袄，正拿匕首削冻硬的肉干。
“哟。”疤刘把肉干从嘴边拿下来，刀尖冲林墨晃了晃，“这不是那位砸了议会大厦、又把自己胳膊焊成铁钩子的林少侠么？怎么，帝都容不下，想起谷里这帮叫花子了？”
没人接话。空气死冷，只有火堆噼啪响。几道目光在林墨身上扫——从那条青灰带银丝的怪胳膊，移到他颈侧那圈恐怖的勒痕，最后落在他身后：一身戎装还大两号的洛清音，一脸煞气的苏晚晴，还有那个靠在碑上、传感眼暗红不亮的机械少女。
林墨没停步。
他走到那堆残火前，右手从怀里摸出东西——不是令牌，是莫北那枚合金爪尖。爪尖早被血和蚀液泡得发黑，锋口还卷着。他抬手，“咚”一声，把这玩意儿钉进面前那块当桌子的断碑顶上。
石屑飞溅。
“守心盟没了。”林墨开口，嗓子是烧了三天后的破锣音，没情绪，像念讣告，“从今儿起，不算数了。旧盟规，撕了。”
疤刘嗤笑，匕首敲着冻肉：“那算啥？算你林墨的土匪窝？老子当年在边军挨鞭子的时候，你还在哨所啃硬饼呢。跟你去昆仑送死？还是去挖地底那张嘴？老子命贱，还想多啃两年冻肉——”
话音没落。
靠在石碑边的薇拉，动了。
她没往前走，甚至没抬手。只是原本沉寂的传感眼眸，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猩红狂暴的光，是极纯、极冷的冰蓝色，像手术刀剖开眼球时的反光。紧接着，她周身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是高频机械共振引发的音爆前兆——“嗡——”一声极细的鸣响，听得人后槽牙发酸、太阳穴突突跳。
薇拉缓缓抬脸，冰蓝视线越过火堆，精准钉在疤刘脸上。
她没说话，也没摆架势。可下一秒，疤刘手里的匕首“铮”一声，刀尖自己弯了，像被无形大手硬掰的。他身边两个拿铁棍的散修，兵器突然脱手飞出去，“哐当”砸在雪地里。
“呃……”疤刘脸色骤变，想站起来，发现腿沉得像灌了铅。不是威压气场，是薇拉灵枢核心超载后散发的“秩序场”——对一切混乱金属造物的绝对压制。她外壳崩开几道细缝，飘出带着焦味的白屑，可那张脸依旧平静，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双重音叠着电流：
“闭、嘴。”
两个字，谷里风停了一瞬。
没人敢喘大气。火苗被压得扁扁的，贴地烧。
薇拉没再发力，只是那么看着。冰蓝传感光映着满地残雪，她像一尊突然醒过来的、没了慈悲的旧神。
林墨这才抬脚，绕过火堆，走到断碑前。他没看疤刘，视线扫过那三十七张脸，一个个点过去，点得人心头发毛。
“不叫守心盟。”他又重复一遍，声音不高，砸坑里那种实，“叫‘送葬队’。”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地皮：“饲天孔在底下啃了三百年，啃完守界者啃古武，啃完古武啃平民。议会那帮孙子早把它当祖宗供着。它现在饿了，想吃我这条胳膊，想啃干净我脑子。”
他顿了顿，左臂无意识抽搐一下，咔哒。
“我带路，去昆仑，去地底。谁想跟，现在站出来。怕死的，”他抬下巴指谷口，“滚。滚远点，别让我半道上闻见你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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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茶，三十七个走了九个。剩下二十八个，挤在火堆边，没人敢站太前，也不敢太靠后，像一群等着头狼下口的狼崽子。
洛清音把横刀往肩上一扛，戎装短发上沾着雪渣，冲那九个要走的后背啐了一口：“慢滚，别等爷们儿掀了天，你们跪着求收尸。”
苏晚晴没说话，走过去，从袖袋摸出那方绣竹旧帕，铺在断碑上，再把那枚合金爪尖小心拔出来，擦净灰，端端正正摆在帕子中央。没插旗，是祭。然后她解下自己素青外衫腰带，把帕子四角系住，打了个结实的包袱，像把这点残念揣怀里带着走。
林墨看着那堆人，没点人数，转身就往谷深处走。
“明日卯时出发。”他背对他们丢一句，“掉队的，不等人。”
薇拉这才收了光。传感眼暗下去，过载警报让她身形晃了下，苏晚晴无声上前虚扶一把她胳膊。薇拉摇摇头，机械音低得只有近处能听：“……清干净了。”
是清干净了质疑声。
夜里谷底更冷。残部缩在碑林里不敢睡，林墨靠块残碑坐着，异化左臂抱在怀里，用破袄子裹着。他低头看掌心，烧焦的指皮结了硬壳，底下肉是粉的，很快也要变冷灰。
洛清音抱刀坐他三步外打盹，迷糊里嘟囔：“真叫送葬队啊……多晦气。”
“晦气才对路。”林墨闭着眼，声音散在风里，“送完了，就干净了。”
远处，疤刘那九个走得慢的，在谷口被什么东西拖走的声音一闪而过，很短，没人提。
第二天雪更大。
二十八个残兵踩着没膝雪，跟着一个半人半铁的背影，一头扎进往昆仑去的迷雾大山。没人打旗，没擂鼓，只有铁爪尖偶尔刮过岩石的刺耳声，像给这支队伍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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