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

    天刚亮,江彻便出发了。他没有骑马,轻装步行,沿着地图上那条尚未被实际踏过的路线方向,穿过了杂木林和干涸的溪沟,走向那处根据纸页记录推算出的位置。

    大约两个时辰后,他到达了一处长满矮松和灌木的小丘。小丘不高,坡面平缓,覆盖着密实的野草和碎石。

    他在小丘顶部站定,环视四周——周围是起伏的丘陵和低矮灌木丛,没有明显的建筑痕迹和人工标识。

    他沿着小丘的坡面走了一圈,在坡面下方靠近一处凹地的地方停住脚。

    凹地不大,底部有一片颜色略深的土壤。他蹲下身,用手按了一下那片深色土壤,土质松软,像是曾经被翻动过,后来又被落叶和浮土覆盖。

    他用刀尖沿着那片松软区域的边缘划了一圈,开始向下挖掘。挖到约一尺深时,触到一层硬物。

    他清理掉周围的浮土,露出一块旧石板,石板的边缘保存完整,表面没有裂痕,在石板与地面接触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石板与地面之间留有间隙。

    他沿着石板边缘清理了缝隙中的泥土和碎石,将刀尖插入缝隙中,沿着缝隙的走向划了一圈,然后握住石板边缘向上提拉。

    石板松动,被抬起一段高度后移开,露出下方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两侧的墙壁用粗石砌成,表面干燥,没有积水和潮湿痕迹。

    台阶不长,约七八级,底部是一条横向通道,通道的地面用旧砖铺成。

    他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十几步,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门,铁栅栏的门锁已经损坏,锁体歪斜,锁舌脱离锁扣。

    他伸手握住铁栅栏门边缘向内拉开,铁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向内敞开。

    栅栏门后是一间石室,约一丈见方,地面铺着旧砖,北侧墙壁前放置着一只旧木箱。

    木箱盖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他走到木箱前,掀开箱盖,里面放着几卷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和一本旧册子。

    他取出最上面的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纸质地图,与之前那几幅地图的绘制风格一致,但尺寸较小,覆盖的范围也更窄。

    他展开地图,看到图上用细线标注了一条路径,起点位于他此刻所在的位置附近,经过几处转弯后,通向东南方向的一处标有特殊符号的位置。

    他合上地图,拿起那本旧册子翻看,册子中记录的内容涉及多处地点的建设和使用情况,其中多处与他已经走过的路线节点重合,像是旧通道系统的工程记录或维护记录。

    册子的末页有一段手写文字,日期比册子前面记录的内容晚了数月,像是在旧系统停用后补写的记录,提到了一处位置与

    “旧地牢西侧通道入口”相关。他合上旧册子,将地图和册子一同放入储物戒指中。

    他又检查了木箱中其他物品,确认没有更多物件后,将箱盖合拢,退出石室,将铁栅栏门恢复原状,沿台阶返回地面,将石板盖回原位,将浮土和碎石重新覆盖到石板边缘和缝隙处,恢复成他到来前的样子,然后沿原路返回。

    回到驿站偏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取出那卷小尺寸地图和旧册子,在灯下展开地图,按照图上标注的路径逐一确认了其走向和转折点的位置,然后翻开旧册子,将册中提到的工程记录与自己在过去几个月中走过的路线核对了一遍。

    核对的进展顺利,大部分路线节点与册中记录的位置一致,只有册子末页中提到的那处

    “旧地牢西侧通道入口”在现有的地图上没有对应位置。他在地图的边缘处找到了一个与册中描述位置接近的区域,用炭笔画了一个小圈,然后合上地图,将地图和册子收好,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

    旧地牢西侧通道入口这个位置,他在之前收集的地图和册子中没有看到过。

    他沿着那处位置在脑中重新走了一遍,确认它与他已标记的各处位置之间的间距,然后睁开眼,推门走进夜色中。

    沿着一条不长的土路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在前方一片茂密的柏树林边缘看到了那段矮墙的断面,沿着矮墙断面的走向走了一段,在一处长满青苔的墙基前停下,顺着墙基边缘找到一截半埋在土里的石条,用铁锹沿着石条边缘向下挖了一截,露出一段台阶的边缘。

    他没有继续向下挖,只是确认了它的位置和大致走向,然后把土重新回填到原处,在夜色中沿着来路返回驿站。

    那处旧地牢西侧通道入口的位置就在这段台阶下方,他在确认它的存在后,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回到偏房,将发现位置补充到地图上的小圈旁边,注明了

    “台阶入口,未进入”。然后他合上地图,继续沿着旧册子末页的方向延伸了一段,直到那段路线在地图边缘处自然收束。

    江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柏树林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关好窗,吹灭灯,在黑暗中合上眼。

    那处台阶入口没有被彻底封死,它在旧册子末页被提起,现在也被他找到了位置,剩下的只是等天亮之后,找一盏够亮的灯,把它重新翻开,走到尽头,看看那段路通向哪里。

    天色还暗着,江彻便出了门。晨雾在丘陵间的沟谷中尚未散尽,他沿着前一天走过的路线穿过柏树林,在矮墙断面的墙基处停下。

    他没有携带铁锹,只带了短刃和储物戒指中的必要工具。他蹲下,用手拨开墙基旁那段石条边缘的泥土和碎石,沿着前一天清理过的位置继续向下挖了约一尺深,露出了台阶的上沿。

    他沿着台阶的走向逐级清理覆土和碎石,在清理到第四级台阶时,台阶的末端露出一道横向的砖砌拱门。

    拱门高度略低于正常门洞,宽度可供一人通过,砖缝中填着干透的灰泥,大部分灰泥仍保存完整。

    他用手推了一下拱门内部——拱门内侧没有填充物和障碍物,门洞完全敞开。

    他点亮火折子,弯腰通过拱门,进入门洞后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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