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6章 被水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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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磊从座位底下摸出绳子，扔给沈棠。沈棠接住绳头，摸到绳子结实的麻花编法，心里稳了一下。
“绳子够长吗？”程磊问。
“够。”沈棠把绳子一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另一头甩给程磊，“你先绑上。”
程磊没有犹豫，把绳子在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拉紧：“绑好了，然后呢？”
沈棠没回答，转头朝驾驶室喊：“周师傅，把车尽量往右边靠！那边有块大石头！”
周师傅从车窗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右边几步远确实有一块凸起的巨石，水从石头两侧分开往下冲，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水面。
“行！”周师傅挂上挡猛轰了几脚油门，车轮在泥水里打着转，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缓缓往右移了半米，又停了。
“往前！”沈棠拍着车厢壁，“贴着石头走！”
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车轮碾过碎石层，终于往前挪了两步。车头抵住了巨石侧面，车厢被水流冲得歪斜着，但总算不再往下滑了。
依兰攥着沈棠的胳膊，“车停住了？”
“暂时稳住了。趁现在，你们俩先下。”沈棠把程磊腰上的绳子另一头，在车厢横梁上缠了一圈打了个活结，“你下去之后沿着绳子方向往上爬，水大的地方用脚探着走。”
程磊没有多说，翻过车厢板，踩进水里。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到腰侧的位置，他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沈棠：“行，水没那么急。”
“依兰，你也下去，拉着绳子走。”沈棠把绳子从横梁上解开，递给依兰，“不用怕，慢慢走。”
依兰咬了咬牙，翻过车厢板，踩进水里的时候缩了一下：“好凉——”
“别停，往前走。”沈棠的声音从上面压下来。
依兰顺着绳子往前走了几步，水淹过腰侧，她抬头看了一眼程磊的方向，抓紧绳子慢慢往石头那边挪。
沈棠等他们站稳了，才翻过车厢板。水比刚才涨了一些，已经淹到了她的胸口。她没停，踩着水底的碎石，一步一步往石头那边挪。走到石头旁边的时候，程磊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拽上了石头侧面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
三个人都上了石头之后，水还在涨。石头周围的水位越来越高，几秒钟内已经漫上了他们脚下的石面。
“周师傅怎么办？”依兰回头看着驾驶室。
周师傅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正在往下撬车门。水已经淹到车窗下沿了。
“绳子不够长了。”程磊皱了皱眉，解下腰上的绳子，试着往驾驶室的方向甩。绳子落在水中，差了一截。
“别扔了！”沈棠说，“够不着。”
“那也不能把他扔那。”程磊说着就要往水里跳。
“水太急了。”沈棠按住他的胳膊，“你现在下去自己都可能被冲走。”
“那怎么办？”
沈棠看了看脚下的大石，又看了一眼在水里摇晃的车头，水已经没过了大半扇车窗，驾驶室的门被水压顶住了。周师傅还在用力撬门，撬棍别在门缝里，被水压得弯了。
“车头抵着石头，水压把门顶死了，他从那边打不开。”沈棠转头看向程磊，“你腿上还有绳子吗？”
程磊低头一看，腰间还剩一截：“还有半米。”
“够了。”沈棠接过程磊递来的绳子，在手里快速挽了个绳圈，又看了一眼水流的方向，“你上去，站在石头最边上，把绳子甩到车顶去。我接着车顶上，如果绳子落不到车顶，我就跳下去把绳子拴在车身上。”
程磊没说话，站到石头最高处，抡了抡手里的绳圈，瞄准车顶的篷布架，用力一甩。绳子落在车顶边沿，弹了一下，往下滑。
沈棠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绳头，转身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朝驾驶室喊：“周师傅！我把绳子甩到车顶上了，你从窗户爬出来，抓住绳子往上走！”
周师傅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到了车顶上那根绳子，伸手抓住绳头，拽了几下，把绳子在胳膊上绕了两圈，然后踩着车窗框往车顶爬。
车身猛地一晃，被水冲得往侧面滑了半米，车头从巨石边缘滑开。周师傅整个人挂在车顶边缘，一只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抓着篷布架的横杆。
程磊一把攥住绳子往回拉，手上的青筋暴起来，一边拉一边喊：“别松手，往上爬！”
周师傅蹬了几下，终于翻上了车顶。程磊继续往外拉绳子，周师傅顺着绳子的牵引，一脚踩在水下的石头上，然后是第二脚，第三脚，终于攀上了巨石的侧面。
程磊伸手拽了他一把，周师傅整个人翻过石头边缘，仰面躺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绳子……”周师傅的嗓子是劈的。
“人上来了就行。”程磊把绳子从他胳膊上解下来。
四个人都上了石头之后，水流还在往上漫。石头周围的水面已经比刚才抬高了将近半米，脚下的石面只剩下两个巴掌宽了。
沈棠回头看了一眼，车已经被水冲出了十几米远，歪斜着卡在了下游的乱石堆里，车厢被挤压得变了形。
“这石头还能撑多久？”程磊问。
“撑不了多久。”沈棠抬头往山壁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然后她看到了山壁侧面有一条斜向的裂缝，缝里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的根扎在裂缝深处，树干斜着伸出去，悬在水面上方。
“程磊，你能把绳子甩到那棵树上吗？”沈棠指了指那棵树的位置，他站的位置离石头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要远一些，他需要调整自己的位置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程磊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目测了一下距离：“能。”
他站起来，解下腰上剩下的半截绳子，把绳头在手里重新挽了一个圈，站在石头边缘抡了两下，瞄准树根的位置用力一甩。绳圈挂在了树干的分叉处，拉紧之后稳稳地卡住了。
程磊拽了几下绳子，确认吃得住力：“行了。谁先过？”
“周师傅先过。”沈棠说，“他体力消耗最大。”
周师傅没有推辞，抓过绳子，往山壁那边挪过去。绳子在树干上绷紧，他的身体悬在水面上方，脚蹬着山壁的斜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水从下方流过，他的手抓着绳子，力道均匀地往前送，没有回头，没有停。
他爬到树根位置之后，翻身爬上山壁侧面一块突出的平台，回头朝这边喊了一声：“绳子还稳着！”
依兰第二个。她抓绳子的时候手在抖，但她的手臂收紧了，腿也夹紧了绳子，身体没有在风里晃动，她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移到了对面，没有停。
周师傅伸手把她拽上了平台，她坐在地上喘着气，也回头朝那边喊了一声：“绳子还行！”
“沈棠，你过。”程磊说。
“你先过。”沈棠把绳子递给他，“我最后收绳。”
沈棠抬高了声音：“快，水还在涨。”
程磊握住绳子翻过石头边缘，他的动作比前面两个人快，发力也稳，身体几乎没有停顿，在抵达平台前的一瞬间，他脚蹬了一下山壁发力，整个人朝平台侧面荡了过去。
周师傅和依兰合力把沈棠拉上平台后，一块碎石从山壁上方滚落，砸在他刚才抓住绳子的手边，把他脚下方的一块石面砸断了。
程磊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手中的绳圈脱手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直接没入了水中。
“程磊！”依兰趴在平台边缘往下看，声音变了调。
水面浑浊，裹着泥沙和碎石，已经看不出人在哪个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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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够长吗？”程磊问。
“够。”沈棠把绳子一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另一头甩给程磊，“你先绑上。”
程磊没有犹豫，把绳子在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拉紧：“绑好了，然后呢？”
沈棠没回答，转头朝驾驶室喊：“周师傅，把车尽量往右边靠！那边有块大石头！”
周师傅从车窗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右边几步远确实有一块凸起的巨石，水从石头两侧分开往下冲，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水面。
“行！”周师傅挂上挡猛轰了几脚油门，车轮在泥水里打着转，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缓缓往右移了半米，又停了。
“往前！”沈棠拍着车厢壁，“贴着石头走！”
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车轮碾过碎石层，终于往前挪了两步。车头抵住了巨石侧面，车厢被水流冲得歪斜着，但总算不再往下滑了。
依兰攥着沈棠的胳膊，“车停住了？”
“暂时稳住了。趁现在，你们俩先下。”沈棠把程磊腰上的绳子另一头，在车厢横梁上缠了一圈打了个活结，“你下去之后沿着绳子方向往上爬，水大的地方用脚探着走。”
程磊没有多说，翻过车厢板，踩进水里。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到腰侧的位置，他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沈棠：“行，水没那么急。”
“依兰，你也下去，拉着绳子走。”沈棠把绳子从横梁上解开，递给依兰，“不用怕，慢慢走。”
依兰咬了咬牙，翻过车厢板，踩进水里的时候缩了一下：“好凉——”
“别停，往前走。”沈棠的声音从上面压下来。
依兰顺着绳子往前走了几步，水淹过腰侧，她抬头看了一眼程磊的方向，抓紧绳子慢慢往石头那边挪。
沈棠等他们站稳了，才翻过车厢板。水比刚才涨了一些，已经淹到了她的胸口。她没停，踩着水底的碎石，一步一步往石头那边挪。走到石头旁边的时候，程磊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拽上了石头侧面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
三个人都上了石头之后，水还在涨。石头周围的水位越来越高，几秒钟内已经漫上了他们脚下的石面。
“周师傅怎么办？”依兰回头看着驾驶室。
周师傅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正在往下撬车门。水已经淹到车窗下沿了。
“绳子不够长了。”程磊皱了皱眉，解下腰上的绳子，试着往驾驶室的方向甩。绳子落在水中，差了一截。
“别扔了！”沈棠说，“够不着。”
“那也不能把他扔那。”程磊说着就要往水里跳。
“水太急了。”沈棠按住他的胳膊，“你现在下去自己都可能被冲走。”
“那怎么办？”
沈棠看了看脚下的大石，又看了一眼在水里摇晃的车头，水已经没过了大半扇车窗，驾驶室的门被水压顶住了。周师傅还在用力撬门，撬棍别在门缝里，被水压得弯了。
“车头抵着石头，水压把门顶死了，他从那边打不开。”沈棠转头看向程磊，“你腿上还有绳子吗？”
程磊低头一看，腰间还剩一截：“还有半米。”
“够了。”沈棠接过程磊递来的绳子，在手里快速挽了个绳圈，又看了一眼水流的方向，“你上去，站在石头最边上，把绳子甩到车顶去。我接着车顶上，如果绳子落不到车顶，我就跳下去把绳子拴在车身上。”
程磊没说话，站到石头最高处，抡了抡手里的绳圈，瞄准车顶的篷布架，用力一甩。绳子落在车顶边沿，弹了一下，往下滑。
沈棠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绳头，转身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朝驾驶室喊：“周师傅！我把绳子甩到车顶上了，你从窗户爬出来，抓住绳子往上走！”
周师傅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到了车顶上那根绳子，伸手抓住绳头，拽了几下，把绳子在胳膊上绕了两圈，然后踩着车窗框往车顶爬。
车身猛地一晃，被水冲得往侧面滑了半米，车头从巨石边缘滑开。周师傅整个人挂在车顶边缘，一只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抓着篷布架的横杆。
程磊一把攥住绳子往回拉，手上的青筋暴起来，一边拉一边喊：“别松手，往上爬！”
周师傅蹬了几下，终于翻上了车顶。程磊继续往外拉绳子，周师傅顺着绳子的牵引，一脚踩在水下的石头上，然后是第二脚，第三脚，终于攀上了巨石的侧面。
程磊伸手拽了他一把，周师傅整个人翻过石头边缘，仰面躺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绳子……”周师傅的嗓子是劈的。
“人上来了就行。”程磊把绳子从他胳膊上解下来。
四个人都上了石头之后，水流还在往上漫。石头周围的水面已经比刚才抬高了将近半米，脚下的石面只剩下两个巴掌宽了。
沈棠回头看了一眼，车已经被水冲出了十几米远，歪斜着卡在了下游的乱石堆里，车厢被挤压得变了形。
“这石头还能撑多久？”程磊问。
“撑不了多久。”沈棠抬头往山壁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然后她看到了山壁侧面有一条斜向的裂缝，缝里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的根扎在裂缝深处，树干斜着伸出去，悬在水面上方。
“程磊，你能把绳子甩到那棵树上吗？”沈棠指了指那棵树的位置，他站的位置离石头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要远一些，他需要调整自己的位置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程磊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目测了一下距离：“能。”
他站起来，解下腰上剩下的半截绳子，把绳头在手里重新挽了一个圈，站在石头边缘抡了两下，瞄准树根的位置用力一甩。绳圈挂在了树干的分叉处，拉紧之后稳稳地卡住了。
程磊拽了几下绳子，确认吃得住力：“行了。谁先过？”
“周师傅先过。”沈棠说，“他体力消耗最大。”
周师傅没有推辞，抓过绳子，往山壁那边挪过去。绳子在树干上绷紧，他的身体悬在水面上方，脚蹬着山壁的斜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水从下方流过，他的手抓着绳子，力道均匀地往前送，没有回头，没有停。
他爬到树根位置之后，翻身爬上山壁侧面一块突出的平台，回头朝这边喊了一声：“绳子还稳着！”
依兰第二个。她抓绳子的时候手在抖，但她的手臂收紧了，腿也夹紧了绳子，身体没有在风里晃动，她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移到了对面，没有停。
周师傅伸手把她拽上了平台，她坐在地上喘着气，也回头朝那边喊了一声：“绳子还行！”
“沈棠，你过。”程磊说。
“你先过。”沈棠把绳子递给他，“我最后收绳。”
沈棠抬高了声音：“快，水还在涨。”
程磊握住绳子翻过石头边缘，他的动作比前面两个人快，发力也稳，身体几乎没有停顿，在抵达平台前的一瞬间，他脚蹬了一下山壁发力，整个人朝平台侧面荡了过去。
周师傅和依兰合力把沈棠拉上平台后，一块碎石从山壁上方滚落，砸在他刚才抓住绳子的手边，把他脚下方的一块石面砸断了。
程磊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手中的绳圈脱手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直接没入了水中。
“程磊！”依兰趴在平台边缘往下看，声音变了调。
水面浑浊，裹着泥沙和碎石，已经看不出人在哪个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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