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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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理被彻底问住了。
屋内一片寂静。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远超今晚之前萧烨所有的试探。
如果他说“不是原主”，那便等于亲口承认了魂穿。
在这个封建迷信的时代，夺舍他人身体，那是千刀万剐的妖邪之术！
自己被当成妖怪处死事小，可若是连累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那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事。
顾明理感觉自己此刻正蒙着眼，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左边是粉身碎骨，右边是万劫不复。
而萧烨正目光灼灼，步步紧逼，明显是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拍在了桌面上。
今晚屏退左右，就是准备从他嘴里抠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顾明理深吸一口气，手掌攥成了拳。
“臣，就是原来的顾明理。”
“声音、样貌、骨血，这具身体从生到死，完完全全都是顾明理。”
“只是……”
顾明理字斟句酌地编织着措辞。
“臣自小体弱多病，白日里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是因为每晚在梦中，都要去仙人那里学东西。”
“这样日复一日学了十几年，日夜黑白颠倒。”
“白天的三魂七魄跟不上，所以落在外人眼里，臣看起来就像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现在好不容易学成了，但仙家法门晦涩。想要把所学的东西在凡间用出来，行为举止就难免有些……与众不同，让陛下见笑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顾明理就紧紧闭上了嘴，再不吱声了。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逻辑勉强自洽。
反正在这古代，往神仙鬼怪身上推是最安全的。
他忐忑地等待着萧烨的反应。
萧烨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那双素来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此刻竟褪去了所有防备，满是毫无掩饰的希冀。
“所以……你爬朕的龙床，在御前跳那种怪异的舞蹈，浑身会散发荧光，能让鸭子列队行军，会造出那些见所未见的杀虫药水，还能教朕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和算式……”
“甚至今天，你模仿了朕整整一天。”
萧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逼。
“明理，你是不是带着天道的任务来的？”
直到这一刻，顾明理才恍然大悟。
难怪以前无论他做出多么“作死”的行为，这位高冷的君王都一再容忍！
难怪萧烨早就看穿了他的诸多小伎俩却不拆穿！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因为……
萧烨以为他顾明理，就是那个“天道派来的名臣”！
但无比操蛋的真相却是……
萧烨认错了人！
那个真正承担着“名臣任务”，能够力挽狂澜，拯救帝国于大厦将倾的旷世奇才，应该另有其人。
而他顾明理绑定的，只是个让人难以启齿的下三滥“宫斗系统”！
他的任务，只是像个争风吃醋的后宫妃子一样，去刷皇帝的好感度，以此来保全他顾家三人性命的无名之辈罢了！
可萧烨明显没准备放过他，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着他，继续追问道：
“明理，你有名臣任务，对吗？”
顾明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脸色变得苍白。
回答一个“是”字，最安全省事，也是最能立刻保住自己一家性命的回答。
只要他点一下头，无耻地把这个璀璨的“名臣”头衔顶下来。
从此以后，他就是皇帝身边最受宠的权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连系统的任务也能瞬间圆满。
但是……
他真的说不出来。
萧烨信任他，才会爆出这么惊天的秘密。
若是知道自己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在无尽的黑暗与背叛中苦苦等了十四年，等来的却是个拿了“宫斗剧本”的冒牌货……
他会有多失望？
顾明理却觉得胸口被万钧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死活开不了口。
萧烨还在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犹如落水者看着一块浮木，耐心地等待着。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太重了。
重到顾明理觉得哪怕搭上自己的灵魂，都承担不起一句谎言。
若是自己今天为了苟活，自私地撒谎应下了这个身份……
真正的名臣很可能会因为他的顶替，而失去出现的契机。
而萧烨，很可能就真的如宿命般，活不过三十岁。
屋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烛花。
顾明理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泡脚桶里的水面上。
萧烨没有催他。
就那么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等着。
顾明理抽过一旁的干燥巾帕，三两下擦干脚上的水渍。
他平静地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
随后郑重其事地直视着萧烨的眼睛。
刚准备张开嘴，把那残酷的真相坦白出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血红色的半透明警告框突兀地弹了出来，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
【嘀嘀嘀！警告宿主！请慎重回答暴君的提问！】
【宿主意图说出实情，大概率会触发暴君绝望模式，好感度-500！你会被活活杖毙的！请立刻停止作死行为！】
顾明理眼瞳猛地一阵震颤，临到嘴边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系统气急败坏的继续警告。
【宿主！你是不是疯了？！最好顺水推舟认下名臣头衔！这是最优解！】
【这样你完成了好感度，暴君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这样对大家都好！快点头啊！】
看着系统疯狂催促的样子，顾明理内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反问道：
【让我认？那你倒是给我个明确的说法！我接的是“名臣任务”吗？我是会治国理政，还是会带兵打仗？！】
系统被噎了一下，原本尖锐的警报声瞬间降了下来，开始哼哈含混起来。
【这……这个嘛……】
系统这副心虚的德行，让顾明理内心更为笃定。
【所以，事实就是，接了“名臣任务”的另有其人，对吧？】
【而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出现，是不是已经出了什么事？】
系统彻底装死，红灯熄灭，再也不敢出声。
顾明理心底泛起一阵悲凉。
原来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任务失败的不仅只有大齐的光贤帝。
还有一位拿着“名臣任务”，本该来辅佐萧烨的人，也失败了。
顾明理无语地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中的-411好感度。
等一会自己一番话说完，可能就-900了。
【等等，旁边那个10点幸运值什么用处？】
系统界面闪了闪，不情不愿地回答：【字面意思。机会用得好，说不准能听到一个八卦消息。】
顾明理：“……”
他就不该对系统抱什么太大期望。
【把幸运值给我用上吧。】
系统这次没阻止，金光一闪，幸运值启动。
顾明理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
对着满眼期盼的萧烨，深深地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极为规矩的君臣大礼。
他准备赌一把！
就赌萧烨舍不得杀他。
大殿内寂静无声。
“陛下，”
顾明理哑声道：“臣，没有接到那样的任务。”
“臣……不是您要等的那个人。”
话说完，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萧烨的眼睛。
他不是怕死。
而是舍不得看到萧烨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碎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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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寂静。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远超今晚之前萧烨所有的试探。
如果他说“不是原主”，那便等于亲口承认了魂穿。
在这个封建迷信的时代，夺舍他人身体，那是千刀万剐的妖邪之术！
自己被当成妖怪处死事小，可若是连累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那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事。
顾明理感觉自己此刻正蒙着眼，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左边是粉身碎骨，右边是万劫不复。
而萧烨正目光灼灼，步步紧逼，明显是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拍在了桌面上。
今晚屏退左右，就是准备从他嘴里抠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顾明理深吸一口气，手掌攥成了拳。
“臣，就是原来的顾明理。”
“声音、样貌、骨血，这具身体从生到死，完完全全都是顾明理。”
“只是……”
顾明理字斟句酌地编织着措辞。
“臣自小体弱多病，白日里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是因为每晚在梦中，都要去仙人那里学东西。”
“这样日复一日学了十几年，日夜黑白颠倒。”
“白天的三魂七魄跟不上，所以落在外人眼里，臣看起来就像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现在好不容易学成了，但仙家法门晦涩。想要把所学的东西在凡间用出来，行为举止就难免有些……与众不同，让陛下见笑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顾明理就紧紧闭上了嘴，再不吱声了。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逻辑勉强自洽。
反正在这古代，往神仙鬼怪身上推是最安全的。
他忐忑地等待着萧烨的反应。
萧烨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那双素来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此刻竟褪去了所有防备，满是毫无掩饰的希冀。
“所以……你爬朕的龙床，在御前跳那种怪异的舞蹈，浑身会散发荧光，能让鸭子列队行军，会造出那些见所未见的杀虫药水，还能教朕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和算式……”
“甚至今天，你模仿了朕整整一天。”
萧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逼。
“明理，你是不是带着天道的任务来的？”
直到这一刻，顾明理才恍然大悟。
难怪以前无论他做出多么“作死”的行为，这位高冷的君王都一再容忍！
难怪萧烨早就看穿了他的诸多小伎俩却不拆穿！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因为……
萧烨以为他顾明理，就是那个“天道派来的名臣”！
但无比操蛋的真相却是……
萧烨认错了人！
那个真正承担着“名臣任务”，能够力挽狂澜，拯救帝国于大厦将倾的旷世奇才，应该另有其人。
而他顾明理绑定的，只是个让人难以启齿的下三滥“宫斗系统”！
他的任务，只是像个争风吃醋的后宫妃子一样，去刷皇帝的好感度，以此来保全他顾家三人性命的无名之辈罢了！
可萧烨明显没准备放过他，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着他，继续追问道：
“明理，你有名臣任务，对吗？”
顾明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脸色变得苍白。
回答一个“是”字，最安全省事，也是最能立刻保住自己一家性命的回答。
只要他点一下头，无耻地把这个璀璨的“名臣”头衔顶下来。
从此以后，他就是皇帝身边最受宠的权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连系统的任务也能瞬间圆满。
但是……
他真的说不出来。
萧烨信任他，才会爆出这么惊天的秘密。
若是知道自己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在无尽的黑暗与背叛中苦苦等了十四年，等来的却是个拿了“宫斗剧本”的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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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理却觉得胸口被万钧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死活开不了口。
萧烨还在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犹如落水者看着一块浮木，耐心地等待着。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太重了。
重到顾明理觉得哪怕搭上自己的灵魂，都承担不起一句谎言。
若是自己今天为了苟活，自私地撒谎应下了这个身份……
真正的名臣很可能会因为他的顶替，而失去出现的契机。
而萧烨，很可能就真的如宿命般，活不过三十岁。
屋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烛花。
顾明理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泡脚桶里的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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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等着。
顾明理抽过一旁的干燥巾帕，三两下擦干脚上的水渍。
他平静地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
随后郑重其事地直视着萧烨的眼睛。
刚准备张开嘴，把那残酷的真相坦白出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血红色的半透明警告框突兀地弹了出来，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
【嘀嘀嘀！警告宿主！请慎重回答暴君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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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理眼瞳猛地一阵震颤，临到嘴边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系统气急败坏的继续警告。
【宿主！你是不是疯了？！最好顺水推舟认下名臣头衔！这是最优解！】
【这样你完成了好感度，暴君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这样对大家都好！快点头啊！】
看着系统疯狂催促的样子，顾明理内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反问道：
【让我认？那你倒是给我个明确的说法！我接的是“名臣任务”吗？我是会治国理政，还是会带兵打仗？！】
系统被噎了一下，原本尖锐的警报声瞬间降了下来，开始哼哈含混起来。
【这……这个嘛……】
系统这副心虚的德行，让顾明理内心更为笃定。
【所以，事实就是，接了“名臣任务”的另有其人，对吧？】
【而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出现，是不是已经出了什么事？】
系统彻底装死，红灯熄灭，再也不敢出声。
顾明理心底泛起一阵悲凉。
原来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任务失败的不仅只有大齐的光贤帝。
还有一位拿着“名臣任务”，本该来辅佐萧烨的人，也失败了。
顾明理无语地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中的-411好感度。
等一会自己一番话说完，可能就-900了。
【等等，旁边那个10点幸运值什么用处？】
系统界面闪了闪，不情不愿地回答：【字面意思。机会用得好，说不准能听到一个八卦消息。】
顾明理：“……”
他就不该对系统抱什么太大期望。
【把幸运值给我用上吧。】
系统这次没阻止，金光一闪，幸运值启动。
顾明理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
对着满眼期盼的萧烨，深深地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极为规矩的君臣大礼。
他准备赌一把！
就赌萧烨舍不得杀他。
大殿内寂静无声。
“陛下，”
顾明理哑声道：“臣，没有接到那样的任务。”
“臣……不是您要等的那个人。”
话说完，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萧烨的眼睛。
他不是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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