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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探索和记录

    齐宏斌看着三人,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卯时,天一亮就出发。”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齐宏斌便带着三人出了客栈。

    南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两旁的店铺门板紧闭,窗户用木板钉死了,有些门缝里塞着黄纸符咒,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四人贴着墙根走,脚步很轻。

    齐宏斌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唐刀刀柄上。

    赵华锋走在最后面,面朝后方,负责警戒。

    陈志远和孙小婉走在中间,一左一右,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巷口。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北大街的牌坊。

    牌坊是青石砌的,高约两丈,上面刻着“北大街”三个字,笔力遒劲。

    牌坊以北,便是那片灰白色的雾气。

    雾线停在牌坊下方。

    从远处看,像一道灰白色的幕墙,从地面一直升到半空,将整条北大街拦腰截断。

    雾线边缘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霜线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齐宏斌在牌坊南侧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上的白霜。

    指尖触到霜面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他迅速收回手指,那凉意随即消散。

    “霜比昨天厚了。”他低声说。

    陈志远蹲在他旁边,也伸手摸了摸。

    “是厚了。但雾线没有往外扩,说明怪异已经稳定了。霜厚可能是其他原因,跟扩张无关。”

    齐宏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雾面上。

    灰白色的雾气在晨光中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志远,记录。”

    陈志远从怀中掏出笔记本和炭笔,翻开空白的一页。

    “十一月十二日,卯时三刻。

    怪异已完全稳定,雾线未移动。

    雾线边缘白霜较昨日增厚约三分。

    雾面无异常声响,无异常光亮。

    未观察到任何生命迹象。”

    陈志远一字一句地记下,字迹工整。

    齐宏斌绕着雾线边缘走了约莫百丈,从牌坊东侧走到西侧,又走回来。

    每一处都蹲下来观察,每一处都伸手摸了摸地面上的白霜。

    白霜的厚度基本一致,没有明显差异。

    雾面也没有任何变化,始终是那种灰白色的、不透光的质感。

    “齐队,你看那边。”孙小婉的声音从牌坊东侧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齐宏斌顺着孙小婉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北大街的浓雾似乎被吹“薄”了一些。

    他们似乎能通过肉眼看得更清晰一些。

    但这奇怪的是这北大街的薄雾中依然一个人也看不到?

    按理来说这一段正好是这北大街最热闹的区域才对。

    “这个怪异,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他转过身,面朝三人。“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之后,把今天的观察结果整理归档。明天继续。”

    四人沿着南大街往回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齐宏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雾气笼罩的街区,在心中默默记录了一下。

    “怎么了?”陈志远手按上了剑柄。

    齐宏斌没有回答。

    他盯着雾面看了约莫三个呼吸,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

    他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

    与此同时,在灰白色雾气的深处,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叫王铁柱,今年三十二岁,是渭源县城北郊王家庄的佃农,没有武道修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

    七天前,怪异扩张的时候,他正在乱葬岗给他爹烧纸钱。

    他爹三年前死了,葬在乱葬岗东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每年的那一天他都要去烧纸,这是规矩。

    那天他刚把纸钱点着,雾气就从西边涌过来,灰白色的,像一面墙,无声无息地推过来。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巷子里。

    是他从没去过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的墙很高,青砖砌的,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地上铺的是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他试着往前走,先是听到了连续的马蹄声,走了一会儿,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浓到让人想吐。

    他捂着鼻子,沿着巷子往前走。

    走了约莫二十步,巷子到头了,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很大,方圆几十丈,地上铺着青石板,四角种着槐树。

    空地正中央有一座大宅门,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沈府”两个字。

    门是开着的。

    王铁柱站在巷口,不敢进去。

    他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从门里淌出来,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外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血迹已经干了,变成黑褐色,像一条条凝固的蛇,趴在地上。

    他想转身跑,但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腿在发抖,抖得根本迈不开步子。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是女人的哭声,从宅门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风吹过破了的窗户纸。

    还有男人的喊声,不是喊救命,是喊名字,一遍一遍地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嘶吼。

    王铁柱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也不想听,不想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声音还是往他耳朵里钻,挡都挡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铁柱睁开眼睛。

    宅门还是那个宅门,血迹还是那些血迹。

    但空气中多了一股烟味,烧焦的木头、烧焦的布匹、烧焦的肉,混在一起,呛得他直流眼泪。

    他看见火光从宅门里透出来,橘红色的,一跳一跳的,在青砖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火烧起来了。

    王铁柱想跑,但他的腿终于能动了。

    他转过身,拼命往回跑,巷子很长,比他进来的时候长得多。

    他跑了很久,久到他的肺像要炸开,久到他的腿像灌了铅,还是没有跑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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