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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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前的守卫仔细核验了世子爷的腰牌和府库通行令后，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铜锤，在墙壁上镶嵌的铜钟上以特定的节奏敲击了十数下后又停顿了数息，接着连敲两下铜钟。
石门后值守的守卫听到信号后开始推动绞盘，经过十数个绞盘将力放大后，石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打开，直到石门出现一条可供人侧着身子通过的小缝。
里面的看守伸出手来，再次核对了一下世子爷的腰牌和府库通行令后，又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诗词。
门口的守卫一一回应这些暗语。
再次确认无误之后，石门继续缓缓打开，直到出现一道一人宽的开口时，才缓缓停下。
陆知行悄悄打量着石门后的守卫。
皮肤白皙、眼窝凹陷，看上去是有许多日子没有见过阳光了。
陆知行不知道的是，这种守卫被称作为“墓卫”。
他们不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而是从来就没有见过阳光。
这些人是从守墓人家族中挑选而出的特殊守卫，从小便不见阳光，终生都活在地下，一切吃穿用度都由他人送来，世代替皇家看守陵墓、地宫、地下府库等特殊的地下设施。
墓卫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两个计时沙漏，一个交给李若琏，一个则放在门口的桌案上，声音沙哑地说道：“两刻钟时间，两刻钟后，石门关闭。”
李若琏从墓卫手中接过计时沙漏，迈步向前。
陆知行提着灯笼，紧随其后。
……
李氏朝&鲜，海州。
漆黑的海面上数十艘巨大的战舰踏浪而来，郑森俯首站在舰首，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海岸线。
皎洁的月儿给这一望无垠的山海蒙上一层若隐若现的银纱，无数星辰，闪烁其旁。
“看来这里的月儿和泉州的月儿并没有什么不同啊。”郑森感慨道。
挟着海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将他额前的长发甩在脑后。
身后一道倩影款步而来，手里拎着一个御寒斗篷。
九条千鹤走到郑森面前，将手中的御风斗篷轻轻披在郑森的肩上，旋即绕到他的身前，纤白的素手握住御寒斗篷的两个系带。
现在的九条千鹤还是要比郑森稍微高一些，给郑森绑系带的时候要稍稍低一点头。
清冷的秋水长眸如月光般沉静，又带着些姐姐般的温柔，她声音轻缓地说道：“公子，不贪凉，海风不比陆地上的风，吹多了是会口眼㖞斜。”
郑森满不在乎地说道：“中风那都是老人家才会得的病，我这么年轻，不碍事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对于九条千鹤的关心他并没有什么抵触或是不耐烦，任由她给自己披上御风的斗篷。
这种斗篷带有一个特殊的帽兜，绑好系带后连脸颊都能遮挡大半，只留下一双黑乎乎的眼睛。
九条千鹤看着郑森黑亮的眼睛，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
给郑森绑好兜帽后，九条千鹤回到郑森旁边，轻轻握住他的右手。
郑森浑然不觉，一脸兴奋地指着前方的海岸：“千鹤姐，看，那就是李氏朝&鲜的地界了，早些年他还是我们大明的朝贡国呢！”
九条千鹤抬眸望去。
漆黑的海岸线如同跃动的兽脊，此起彼伏。
海岸之上，是无尽的星空，海岸之下，海面也朦胧地映照着漫天星辰，从这个角度看去，漆黑的海岸倒像是悬在了两片星空之间，像是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墨水，坠在绣满星辰的蓝色绸缎上。
“真美啊。”九条千鹤轻声道。
“是啊，很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郑森意气风发地指着那片海岸，朗声道。
“我们要去拯救那片美丽的土地上的万千百姓，他们是我大明朝贡国的子民，自然也算是我大明的子民，怎能让他们被东虏任意折辱！”
九条千鹤深信不疑：“公子想做的事情，一定可以做到。”
半个月前，郑森奉朝廷下发的秘旨，前往南京联络复社子弟，在冒辟疆和侯方域的举荐下，秘密召集了一批已经加入星火社的有志之士。
星火社明白，他们那样的理想国想要直接建在大明这个庞然大物上是违背历史发展规律的，所以他们一直都是只传播思想，并不强行推动变革。
但如果是在一个被东虏拆得支离破碎的小国身上，这种红色构想倒是可以尝试一二。刚巧朝国的世家大族也被东虏掳掠殆尽，皇室成员更是十不存一，推行的阻力要小很多。
（为了避免触发“申鹤”，后文用杜撰的“朝国”代替“朝&鲜”）
陛下又下秘旨，希望他们星火社去朝国地界搞“敌后工作”，带领被东虏掳掠欺凌的朝国百姓争取自由。
星火社的成员一拍即合，决定举全社之力，奉旨援朝。
星火社的成员其实并不多，直到郑森去南京的时候，也不过六十一个人而已，除了留下五人配合钱信书和祁彪佳刊印各种文本之外，其余所有人都随郑森一起去朝国开展敌后工作。
去之前，郑森便和这些人说明了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一去不回也是很有可能的。
参加结社的文人基本都是家境优渥的贵族子弟，家境不好的话，也读不到这么多书了。
这些人听了后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前往。
其中有个社员是这样回答的：“余素知此行险阻，然孔子周游列国游说诸侯推行仁政，苏武北海牧羊十九年持汉节而不改，诸葛丞相六出岐山……此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等驽钝，不敢效先贤之法，但可效先贤之行……”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罢。”
郑森凝望着海岸，昔日慷慨之言又在耳侧回响。
“公子，距离海岸已不足四十里。”一侍者急声通报。
郑森收回眺望海岸线的目光，沉声号令：“缓行，于二十海里外转舵，开浪船准备入水。”
船队中较大的舰船上绞盘在力士的推动下缓缓发出令人牙酸的“叽呀”声，舰船两侧吊着的用于登陆的开浪船缓缓降下，落入水中。
开浪船内，星火社社员早已准备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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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值守的守卫听到信号后开始推动绞盘，经过十数个绞盘将力放大后，石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打开，直到石门出现一条可供人侧着身子通过的小缝。
里面的看守伸出手来，再次核对了一下世子爷的腰牌和府库通行令后，又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诗词。
门口的守卫一一回应这些暗语。
再次确认无误之后，石门继续缓缓打开，直到出现一道一人宽的开口时，才缓缓停下。
陆知行悄悄打量着石门后的守卫。
皮肤白皙、眼窝凹陷，看上去是有许多日子没有见过阳光了。
陆知行不知道的是，这种守卫被称作为“墓卫”。
他们不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而是从来就没有见过阳光。
这些人是从守墓人家族中挑选而出的特殊守卫，从小便不见阳光，终生都活在地下，一切吃穿用度都由他人送来，世代替皇家看守陵墓、地宫、地下府库等特殊的地下设施。
墓卫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两个计时沙漏，一个交给李若琏，一个则放在门口的桌案上，声音沙哑地说道：“两刻钟时间，两刻钟后，石门关闭。”
李若琏从墓卫手中接过计时沙漏，迈步向前。
陆知行提着灯笼，紧随其后。
……
李氏朝&鲜，海州。
漆黑的海面上数十艘巨大的战舰踏浪而来，郑森俯首站在舰首，眺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海岸线。
皎洁的月儿给这一望无垠的山海蒙上一层若隐若现的银纱，无数星辰，闪烁其旁。
“看来这里的月儿和泉州的月儿并没有什么不同啊。”郑森感慨道。
挟着海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将他额前的长发甩在脑后。
身后一道倩影款步而来，手里拎着一个御寒斗篷。
九条千鹤走到郑森面前，将手中的御风斗篷轻轻披在郑森的肩上，旋即绕到他的身前，纤白的素手握住御寒斗篷的两个系带。
现在的九条千鹤还是要比郑森稍微高一些，给郑森绑系带的时候要稍稍低一点头。
清冷的秋水长眸如月光般沉静，又带着些姐姐般的温柔，她声音轻缓地说道：“公子，不贪凉，海风不比陆地上的风，吹多了是会口眼㖞斜。”
郑森满不在乎地说道：“中风那都是老人家才会得的病，我这么年轻，不碍事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对于九条千鹤的关心他并没有什么抵触或是不耐烦，任由她给自己披上御风的斗篷。
这种斗篷带有一个特殊的帽兜，绑好系带后连脸颊都能遮挡大半，只留下一双黑乎乎的眼睛。
九条千鹤看着郑森黑亮的眼睛，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
给郑森绑好兜帽后，九条千鹤回到郑森旁边，轻轻握住他的右手。
郑森浑然不觉，一脸兴奋地指着前方的海岸：“千鹤姐，看，那就是李氏朝&鲜的地界了，早些年他还是我们大明的朝贡国呢！”
九条千鹤抬眸望去。
漆黑的海岸线如同跃动的兽脊，此起彼伏。
海岸之上，是无尽的星空，海岸之下，海面也朦胧地映照着漫天星辰，从这个角度看去，漆黑的海岸倒像是悬在了两片星空之间，像是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墨水，坠在绣满星辰的蓝色绸缎上。
“真美啊。”九条千鹤轻声道。
“是啊，很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郑森意气风发地指着那片海岸，朗声道。
“我们要去拯救那片美丽的土地上的万千百姓，他们是我大明朝贡国的子民，自然也算是我大明的子民，怎能让他们被东虏任意折辱！”
九条千鹤深信不疑：“公子想做的事情，一定可以做到。”
半个月前，郑森奉朝廷下发的秘旨，前往南京联络复社子弟，在冒辟疆和侯方域的举荐下，秘密召集了一批已经加入星火社的有志之士。
星火社明白，他们那样的理想国想要直接建在大明这个庞然大物上是违背历史发展规律的，所以他们一直都是只传播思想，并不强行推动变革。
但如果是在一个被东虏拆得支离破碎的小国身上，这种红色构想倒是可以尝试一二。刚巧朝国的世家大族也被东虏掳掠殆尽，皇室成员更是十不存一，推行的阻力要小很多。
（为了避免触发“申鹤”，后文用杜撰的“朝国”代替“朝&鲜”）
陛下又下秘旨，希望他们星火社去朝国地界搞“敌后工作”，带领被东虏掳掠欺凌的朝国百姓争取自由。
星火社的成员一拍即合，决定举全社之力，奉旨援朝。
星火社的成员其实并不多，直到郑森去南京的时候，也不过六十一个人而已，除了留下五人配合钱信书和祁彪佳刊印各种文本之外，其余所有人都随郑森一起去朝国开展敌后工作。
去之前，郑森便和这些人说明了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一去不回也是很有可能的。
参加结社的文人基本都是家境优渥的贵族子弟，家境不好的话，也读不到这么多书了。
这些人听了后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前往。
其中有个社员是这样回答的：“余素知此行险阻，然孔子周游列国游说诸侯推行仁政，苏武北海牧羊十九年持汉节而不改，诸葛丞相六出岐山……此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我等驽钝，不敢效先贤之法，但可效先贤之行……”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罢。”
郑森凝望着海岸，昔日慷慨之言又在耳侧回响。
“公子，距离海岸已不足四十里。”一侍者急声通报。
郑森收回眺望海岸线的目光，沉声号令：“缓行，于二十海里外转舵，开浪船准备入水。”
船队中较大的舰船上绞盘在力士的推动下缓缓发出令人牙酸的“叽呀”声，舰船两侧吊着的用于登陆的开浪船缓缓降下，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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