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不科学 >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 第640章 新潮的弹窗——<一脚踹自己上西天>冠名

第640章 新潮的弹窗——<一脚踹自己上西天>冠名

    台上,老者把搪瓷杯端起来又放下,用非常自然的节奏切入了下一个话题。

    “曾有人说我的书里没有坏人。”

    他笑了一下,皱纹堆在眼角。

    “不是没有坏人,是坏人太容易写了。

    把一个人写得让所有读者都恨他,那不叫本事。

    把一个人写得让读者恨不起来,又放不下,才见真功夫。”

    前排几十个人同时点了头。

    中段有人轻声说了一句“确实”,声音被周围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楚。

    “写《解忧杂货店》的时候,我最怕的一件事,是读者刚看到信就猜到结局。”

    老者的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所以每一封信的转折,我都会先写好,然后删掉重写。

    写到自己都猜不到的时候,才敢留下来。”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后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也跟着笑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

    女生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

    “是真的。”

    她低声说。

    “只有见深老师才写得出那种东西。”

    年轻人没有接话。

    他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食指无意识地来回刮着扶手边缘。

    ……

    一小时的讲授结束。

    韦方荣的声音从侧幕里传出来。

    “接下来是自由问答环节,请举手示意。”

    三千名学员里,瞬间有几百条手臂举了起来。

    “前排第三位,蓝色外套的那位同学。”

    一个穿蓝色外套的女生站了起来。

    声音有点抖,但措辞很流畅。

    “见深老师好!我特别喜欢《解忧杂货店》。

    我想请问,杂货店第四封回信里那段关于‘过去的人会在未来等你’的暗线,

    您在构思阶段是先想好的,还是写到后面才回头补的?”

    老者端起搪瓷杯,把杯沿凑到嘴边停了一秒,才喝了一口。

    这一秒的停顿,恰好给了后台的文本提词系统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左眼镜片的内侧,一行极小的白字贴着镜框边缘滚过去,

    偏光膜把那点亮色压进台灯的反光里,台下只能看见镜片偶尔一闪。

    “第四封信的暗线,是我写第二封的时候就埋下的。”

    老者放下杯子,语速不紧不慢。

    “但它真正成型,是写到第五封信之后。

    有些伏笔在落地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接住。”

    蓝色外套女生用力点头,坐了下来。

    “第七排靠左,戴棒球帽的那位同学。”

    一个年轻男生站起来。

    “老师好,《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安决定办砖窑那段,他当时的内心活动您几乎没有写。

    我想问,这种留白是有意为之,还是您觉得那个环境下的人本来就不会想太多?”

    老者的左眼镜片又闪了一下。

    “你问得很好。”

    他的声音变得更沉了一些。

    “少安是个土里长出来的人。

    他做决定不靠想,靠本能。

    他站在那块地上的时候,脚底的土就是他的答案。

    我要是替他写一段内心独白,就把他从土里拔出来了。”

    掌声响了。

    那个棒球帽男生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连说了两个“谢谢”才坐下去。

    后面三问也差不多,

    一个问《摆渡人》的河岸意象,一个问《平凡的世界》的农具细节,一个问《解忧杂货店》的信件结构,

    全都落在前排和中段,难度像被人提前削平过。

    何冰注意到了这件事。

    他扫了一遍那五个提问者的位置,发现他们相互之间隔得很均匀,

    每个人的问题难度也控制在一个很稳定的区间里。

    不是太简单,会显得假。

    也不是太难,以至于答不出来。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落在了台上那个人“能答出来”的范围之内。

    何冰的指甲从扶手软垫里慢慢抽出来,

    他盯着前排第二个提问者的后脑勺,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六个提问终于偏离了前面那种被安排好的平稳节奏。

    中段第十二排,一个头发有点乱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穿什么特别的衣服,黑色连帽卫衣,裤腿上沾了地铁台阶边缘的灰。

    “老师,我有一个关于《摆渡人》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抖,但语速比前面几个人快。

    “小说最后一章,女主角走过桥的时候,桥下的水流方向跟前面设定的是反的。

    这个细节我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

    我想请问,这是有意颠倒的叙事设计,还是实际创作中出现的疏漏?”

    这个问题落下来,前后几排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台上,老者的右手从搪瓷杯上收回来了。

    他的左眼镜片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连闪两下,间隔不到一秒。

    后台操控室里,韦方荣的脸色沉了一瞬。

    策划组组长翻出备用话术库,把“空间倒置”“规则逆反”“告别仪式”三个词硬塞进同一行,飞快推上提词系统。

    字幕滚动了。

    老者看了一眼,开口了。

    “这个观察很细。”

    他端起搪瓷杯,停了两秒。

    “最后一章的时候,确实在水流方向上做了一次有意的调换。

    桥下的水反着流,象征她走出旧秩序的那一步。

    它可以理解成一次规则逆反,也可以理解成告别仪式里的最后一次回望。”

    他放下杯子。

    “你能看出这个细节,说明你读得比大多数人都深。”

    提问的年轻人皱了一下眉。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坐下,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追一句什么。

    台下,红围巾女生的同伴拉了她一下,

    低声说:“这个人问得好尖。”

    红围巾女生点了点头。

    “但老师答得很好啊。”

    年轻人最终坐了下来。

    他身边一个穿卡其色外套的女生凑过来,眼里带着兴奋:

    “他连这种死角都答得出来,肯定是真的吧?”

    年轻人没有说话。

    他低头翻开手里那本被翻到卷边的《摆渡人》,找到最后一章的那页,用指甲在文字下面划了一道。

    水流方向的问题,他原本以为会难住对方。

    这个答案表面能圆,可没有提到前文三次出现的渡口钟声,也没有解释桥边那枚硬币为什么跟着水声翻面。

    他找不到当场反驳的证据,心里的别扭却更重了。

    第十排靠右侧,一个安排好的“学员”把身体转向旁边两个真实听众。

    “老师讲得太好了。”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难以克制的激动。

    “你们觉得呢?”

    旁边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关于留白的分析,确实只有写过大量作品的人才总结得出来。”

    “而且你看他讲起《平凡的世界》的时候,那种语气,那个停顿的节奏,真有一种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才有的分寸感。”

    “对对对。”

    安排好的学员使劲点头。

    “这就是见深老师真人的气场。”

    类似的对话在会场中段和后段的至少七八个位置同时发生着。

    监控屏右侧的座位图上,十二个被标成浅红色的点分散在会场各处,

    每次问答结束后,总有一两个红点先转身开口。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件事:

    在每一轮问答结束后,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引导周围的真实学员产生认同。

    效果比韦方荣预想的更好。

    三千人的集体情绪一旦被引燃,就会产生自行滚动的惯性。

    “我现在信了,”

    后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低声对旁边的女生说。

    “这声音,这阅历,伪造不了。”

    女生的眼睛又红了一圈。

    她点着头,把帆布包带子攥得更紧了。

    台上那个老者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搁下。

    “休息十五分钟。”

    韦方荣的声音从侧幕的话筒里传出来,语气松弛,像是一切尽在掌控。

    “大家可以起来活动活动,也可以翻翻手里的书,十五分钟后进入下半场。”

    ……

    韦方荣站在后台的控台前。

    三块监控屏幕把整个会场切成不同角度的画面。

    他的视线在三块屏幕之间来回扫。

    实时情绪抽样:正向。

    互动节奏:稳定。

    退款新增:暂停。

    提问风险:可控。

    “授课时长六十分钟,问答环节二十二分钟。

    全程音视频录制已留档,有效签到率已经压过平台交付阈值。”

    运营总监报完数据,抬头看向韦方荣。

    韦方荣的右手食指在控台边缘点了两下。

    六十分钟的授课记录加上问答实录,足够在任何仲裁平台上构成“服务已交付”的完整证据链。

    那四百多笔退款申请,从今天开始就失去了最核心的法理支撑。

    “等这场收尾之后,第二期课程的预售页面什么时候上?”

    “今晚八点。”

    韦方荣点了点头。

    这只是起步。

    第二期之后是高阶班,高阶班上面还有大师精修营。

    一整条知识付费的流水线,每个环节的定价都比前一个高出至少百分之五十。

    三千个入口。

    只要留住六成,第二期就能再收两千万。

    这是他做了十二年知识付费生意的铁律。

    “继续盯着。”

    韦方荣说。

    “最后一轮问答结束之后让他上致谢词,致谢词我写好了,平板上有。”

    “明白。”

    韦方荣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他从冰桶里捞出一罐可乐,拉开的时候“嗤”的一声响,气泡涌出罐口。

    他喝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

    终于结束了。

    从凌晨的退款危机,到九点的开场预热,再到这四十七分钟的授课。

    一切按照剧本走完了。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昨晚在鲲鹏奖上甩出的那记“3888”,

    今天在法庭上就会变成一句没有实际杀伤力的情绪输出。

    因为课上完了。

    服务交付了。

    录像留档了。

    你骂我骗子也好,骂我收割也好。

    至少在他给自己搭好的那套逻辑里,

    只要录像、签到、回放都在,卖课和真假身份就能被硬拆成两件事。

    韦方荣又喝了一口可乐,嘴角的弧度终于松下来了。

    然后他听见控台那边响了一声。

    运营总监的声音变了调。

    “韦总!”

    韦方荣手里的可乐罐停在嘴边。

    “怎么了?”

    运营总监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正死死压在平板屏幕上,眼珠子不动了。

    韦方荣站起来,三步走到控台前面。

    三块监控画面里,会场第五排到第八排的区域出现了一阵异常的骚动。

    不是嘈杂,是安静。是那种突然安静下来的骚动,比吵闹更让人不安。

    为了保留电子签到和二期课程转化入口,星辰没有收走手机,只封了摄像头。

    于是前排有七八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盯住了屏幕。

    然后是第九排、第十排。

    一个接一个,像传染病一样往后蔓延。

    韦方荣的目光扫过监控画面。

    他看见了。

    在不同的角度里,在不同的位置上,

    那些低头看手机的学员脸上的表情,正在发生同一种变化。

    从信服,到惊喜,再到茫然。

    从茫然,到某种他无法判断的东西。

    “这什么情况?”

    韦方荣的声音硬了起来。

    运营总监把平板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一条弹窗通知占满了整个页面。

    弹窗的底色是新潮APP的标志性深蓝。

    最上方只有八个字。

    【见深新作,正式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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