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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怎么才能找个状元当女婿呢?

    两人又争了几句,谁也说服不了谁。

    茶楼酒肆、书院学堂、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那四个字:“文魁济世”。

    有人端着茶碗感慨一句:“这可是大景开国以来头一遭”。

    有人放下筷子接话“谁说不是呢,以前最多赐块‘进士及第’的匾,什么时候给过‘文魁’这种称号?”。

    还有人拍着桌子说:“你们懂什么,那不光是文魁,后面还跟着‘济世’两个字呢!那两个字的分量比前两个字还重!”

    一个穿着旧青衫的老书生坐在茶馆角落,听见旁边那些人议论得热闹,放下茶碗摇了摇头,对同桌的人说了一句:“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圣上给一个刚入仕的年轻人赐‘文魁’二字。那些苦读了几十年的老儒生,怕是要气得睡不着觉了。”

    同桌的人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长安城东市一家书肆门口,几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议论。

    “我听说礼部已经在赶制那块匾了,金边朱底,形制比照前朝赐内阁大学士的规格”。

    “那匾挂到林状元老家,以后袁州府可就有了一块金字招牌了”。

    先开口那个叹了一句:“我这辈子要是能得一块御赐的匾,哪怕只是个‘勤勉’二字,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得先考上进士才行。”

    那人也不恼,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书肆。

    豫章省南昌府一家茶馆里,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放下茶碗,说了一句:“咱们豫章省出了个‘文魁’。”

    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自豪。

    但是他们都忘了,当初林砚秋在南昌府,可没受到本地学子什么礼待。

    旁边一个穿靛蓝直裰的接话:“那是御赐的‘文魁’。以前那些自称文魁的,不过是同窗之间互相吹捧,这回是圣上亲口封的。”

    前面那人点了点头:“以后出门说自己是豫章人,腰杆都能挺直些。”

    另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先生坐在靠里的位置,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碗,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只看见‘文魁’两个字风光,却不知道这两个字有多重。

    圣上把他封为文魁,就是把天下读书人的目光都引到他身上了。以后他写的每一篇文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格外关注。稍有差池,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就会一拥而上。”

    几个年轻人听了,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有人点了点头,有人若有所思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人转头看了看窗外。

    一个老儒生在自家院子里听说这件事,捻着胡须哼了一声:“一个刚入仕的毛头小子,就敢担‘文魁’二字?那些苦读了一辈子书的老儒生们不要面子的?这朝廷的规矩是越来越乱了。”

    他的儿子站在旁边,是个刚过了县试的年轻书生,听见父亲这么说,忍不住接了一句:“爹,我听说那林状元是六元及第的,乡试会试殿试全是第一,连漕运改制的方案都是他写的,这种本事……怕是真的担得起。”

    老秀才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他年纪轻轻,阅历不足,就算有几分才学,也未必担得起‘文魁’二字。这称号太重,压得久了,早晚要出事的。”

    儿子没有再争辩,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回屋读书去了。

    但他在转身的时候,却在给自己暗暗打气。

    以后他一定也要成为林状元这样的人。

    而更多普通百姓则是热闹地看着。

    长安城的茶馆里都在传这件事,有人喝着茶感慨一句:“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旁边的人接话:“那你得先有个儿子再说。”

    一桌人笑了起来。

    巷子口几个妇人聚在一起择菜,一个说:“听说那林状元还没成亲呢,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

    另一个接话:“你忘了?人家有未婚妻了,好像是袁州府一个县令家的千金,姓崔。”

    前面那人“哦”了一声:“那姑娘可真是好福气,以后就是状元夫人了。”

    几个妇人又笑了一阵,话题渐渐转到了别的事上。

    “谁说不是呢,我家女儿要是能嫁个状元就好了。”

    “就是就是,你们说,怎么才能找个状元当女婿呢?”

    “想要成为状元夫人,就要在他还是穷书生的时候嫁给他!”

    这话一出口,这几位妇人都不说话了。

    有人小声嘟囔着:“那谁知道他能不能考上状元呢?万一我闺女嫁给她,她考不上状元咋办?那不是亏大了?”

    瞧瞧吧,这人性呐,就是如此。

    凡事都精于算计的人,反而很难有真正的收获。

    消息传到乡下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一农村旁外面的官道旁边,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从县城回来,肩上搭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新买的盐和几样杂货。

    他走到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看见自家那个五六岁的儿子正蹲在地上玩沙子,手里抓着一把湿泥捏来捏去,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团子,放在地上还傻乐,脸上、鼻尖、额头全是泥点子,袖口湿透了,鼻涕流到上嘴唇也没擦,就那么亮晶晶地挂着,他自己浑然不觉。

    那汉子站在门口看了两息,然后放下肩上的布袋,弯腰脱下脚上那只草鞋,握着鞋底走上前去。

    小孩看见父亲的影子落在自己面前,抬头咧嘴笑了一下:“爹,你看我捏的……”

    话还没说完,一鞋底已经拍在了他屁股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小孩愣了一下,嘴一瘪,鼻涕顺着上嘴唇流到了嘴角:“爹!你打我干啥!”

    那中年汉子把草鞋往地上一扔,指着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个兔崽子!你看看人家念书念出了个状元!御赐的牌匾!‘文魁济世’!都传遍天下了!你倒好,还在这儿玩泥巴!你爹我辛辛苦苦在县城做工供你读书,你就这么读的?”

    小孩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脖子,手里的泥团子掉在地上,滚了一下撞在墙根底下停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袖口上又多了一道泥印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爹爹,先生说我今天的功课已经念完了......”

    那小模样,委屈巴巴的。

    那汉子喘了两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草鞋,又看了那孩子一眼,语气缓了些:“进去把脸洗了,把书拿出来读。”

    小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低着头跑进了屋里。

    那汉子站在院子里,把布袋里的盐拿出来放在灶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个已经碎了的泥团子,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看自家孩子,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吧?

    别说状元了,以后能考个秀才公回来,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又或者和自己一样,老老实实当个庄稼户也挺好?

    只要自家孩子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咣当~”

    屋里传来一声瓷盆被打碎的声音。

    “你个瘪犊子,屁股又痒了是吧?”

    他刚穿上的草鞋,此刻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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