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地基不牢怎么造大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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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停在了九零九所的大门口。
九零九所的大门还是老样子，红砖墙上刷着的标语被风吹日晒褪了色。只是门口站岗的警卫换了新面孔，那小战士一眼瞅见赵铁柱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腰杆瞬间绷得笔直，敬礼的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刻出来的。
车还没停稳，办公楼台阶上那道来回转悠的人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娇玥丫头，哎呀，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张局长连大衣扣子都错系了一颗，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就迎了上来。
他几步抢到车门边，亲自拉开车门，那双眼珠子亮得跟看着金元宝似的，可一开口，喷出的白气里却带着股在冷风里吹了一早的寒颤劲儿，把旁边站岗的警卫员看得直愣神。
“张局。”林娇玥下了车，拢了拢大衣领子，低头瞥见他旁边那几个踩瘪的烟头，不由挑了挑眉，“您这是……多早就在这儿站岗了？”
“站什么岗！我这是特地起个大早来堵你的！”
张局长跺了跺冻僵的脚，像个生怕宝贝被人抢走的人贩子，不由分说地半侧着身子替她挡住风口，
“我天刚亮就在这儿守着了，生怕你这丫头休完假，半路被别的部门给截了胡！走走走，外头风大，回办公室说！我把压箱底的那点特级大红袍都翻出来了，就等你来呢！”
说罢，张局长护着林娇玥，急不可耐地就往楼里走。
赵铁柱跟几个便衣警卫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上去。到了办公室门外，几个人自动散开，瞬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门一关，走廊里的风声全被隔绝在外。
屋里暖气烧得足，热茶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
张局长亲自提着暖壶，给林娇玥面前的搪瓷杯满上。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水倒得急了点，溢出几滴溅在玻璃台板上，他也顾不上擦，搓着手就在对面坐下了。
“娇玥啊，这次火急火燎的来找你，主要是军委那边下了死命令。”
张局长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林丫头，你在戈壁滩上为了躲我给你拉纤保媒，给我交底的那些个大招……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他身子又往前探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接头对暗号：
“咱们是先搞那个把电子管缩成指甲盖大小的‘半导体晶体管’，还是弄那个让导弹长眼睛的‘主动雷达导引头’？顺带着，咱们是不是也该琢磨琢磨‘东风二号’了？射程直接给它翻一倍！或者……咱们干脆步子迈大点，直接搞那个能从水底下钻出来的黑家伙？”
听到张局长把那些“大饼”如数家珍地倒出来，林娇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想起自己在戈壁滩上为了躲相亲脱身，确实把牛皮吹得有些大。
不是她脑子里没图纸，而是这几天她休假时冷静下来仔细盘了一笔账，越算越觉得后背冒冷汗。
搞半导体晶体管？
那得要高纯度的单晶硅，还得砸钱配上一整套微米级的精密机床。
搞主动雷达导引头？
且不说精密的电子元件，就说咱们在戈壁滩搞出的那种“神仙钢”，好用是好用，可那是加了稀土元素、不计成本在小地炉里一点点“熬”出来的孤品。
造价高得能让人砸锅卖铁不说，现阶段根本没法大规模量产普及。真要全面上马这些吞金兽一样的跨时代项目，光靠那几位八级老工匠拿肉眼和手感去死磕零件精度，累吐血也凑不齐几套设备的量。国库里那点可怜的家底，哪经得起这么个烧法？
这会儿对上张局长那双眼看着就要放光的眼睛，她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
她垂下眼，假装专注地吹散茶杯上浮着的白气，小口小口地抿着，借着升腾的水汽掩饰着脸上那点心虚的神色。
等温水咽下去了，她才轻手轻脚地把搪瓷杯搁回桌面上，生怕磕出一点脆响惹了张局长的眼。
“咳……”
林娇玥清了清嗓子，葱白的手指在杯壁上不自觉地蹭了两下，这才堆起一个略显乖巧的笑，试探着迎上张局长的目光。
“局长，您说的这些，半导体也好，导引头也好，包括东风二号和水底下的大家伙，咱们肯定是要搞的。”
她语气放得很软，带着点安抚和商量的意味，随后话锋一转，声音硬生生虚了半度，
“但……不是现在。”
张局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没听清似的，眨了两下眼：
“不是现在？那是……不是，娇玥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外头形势一天一个样，洋人正满世界找咱们的痛脚，咱们好不容易抢到一步先机，不趁热打铁，等人家缓过劲来，咱们又得挨打！”
“我明白。”
林娇玥看着张局长那急得快冒火的样儿，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脸上那点心虚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咱们那点薄家底愁出来的无奈。她把手从搪瓷杯上收回来，指尖交叠着搭在膝盖上，语气里透着股苦口婆心：
“但您仔细算过没有，‘东风一号’，咱们是怎么造出来的？”
张局长一怔，话赶话地接道：
“靠的是你的图纸，是底下的专家拼命，是……”
“是靠透支。”林娇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下来，“是为了抠出那点珍贵的特种钢，整个华北的民用厂子停工了半个月；是几百个八级老工匠，熬到眼睛充血、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硬生生用手把零件锉出来的；是用那些老专家吸着毒气、拿着命填出来的。”
她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一发‘东风’，就像抽血一样，把咱们本就可怜的工业家底抽了个干净。您真觉得，就凭咱们现在这点骨瘦如柴的底子，还能再硬扛着造出几发？”
这话像一桶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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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没停稳，办公楼台阶上那道来回转悠的人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娇玥丫头，哎呀，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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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局。”林娇玥下了车，拢了拢大衣领子，低头瞥见他旁边那几个踩瘪的烟头，不由挑了挑眉，“您这是……多早就在这儿站岗了？”
“站什么岗！我这是特地起个大早来堵你的！”
张局长跺了跺冻僵的脚，像个生怕宝贝被人抢走的人贩子，不由分说地半侧着身子替她挡住风口，
“我天刚亮就在这儿守着了，生怕你这丫头休完假，半路被别的部门给截了胡！走走走，外头风大，回办公室说！我把压箱底的那点特级大红袍都翻出来了，就等你来呢！”
说罢，张局长护着林娇玥，急不可耐地就往楼里走。
赵铁柱跟几个便衣警卫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上去。到了办公室门外，几个人自动散开，瞬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门一关，走廊里的风声全被隔绝在外。
屋里暖气烧得足，热茶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
张局长亲自提着暖壶，给林娇玥面前的搪瓷杯满上。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水倒得急了点，溢出几滴溅在玻璃台板上，他也顾不上擦，搓着手就在对面坐下了。
“娇玥啊，这次火急火燎的来找你，主要是军委那边下了死命令。”
张局长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林丫头，你在戈壁滩上为了躲我给你拉纤保媒，给我交底的那些个大招……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
他身子又往前探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接头对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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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局长把那些“大饼”如数家珍地倒出来，林娇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想起自己在戈壁滩上为了躲相亲脱身，确实把牛皮吹得有些大。
不是她脑子里没图纸，而是这几天她休假时冷静下来仔细盘了一笔账，越算越觉得后背冒冷汗。
搞半导体晶体管？
那得要高纯度的单晶硅，还得砸钱配上一整套微米级的精密机床。
搞主动雷达导引头？
且不说精密的电子元件，就说咱们在戈壁滩搞出的那种“神仙钢”，好用是好用，可那是加了稀土元素、不计成本在小地炉里一点点“熬”出来的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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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对上张局长那双眼看着就要放光的眼睛，她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
她垂下眼，假装专注地吹散茶杯上浮着的白气，小口小口地抿着，借着升腾的水汽掩饰着脸上那点心虚的神色。
等温水咽下去了，她才轻手轻脚地把搪瓷杯搁回桌面上，生怕磕出一点脆响惹了张局长的眼。
“咳……”
林娇玥清了清嗓子，葱白的手指在杯壁上不自觉地蹭了两下，这才堆起一个略显乖巧的笑，试探着迎上张局长的目光。
“局长，您说的这些，半导体也好，导引头也好，包括东风二号和水底下的大家伙，咱们肯定是要搞的。”
她语气放得很软，带着点安抚和商量的意味，随后话锋一转，声音硬生生虚了半度，
“但……不是现在。”
张局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没听清似的，眨了两下眼：
“不是现在？那是……不是，娇玥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外头形势一天一个样，洋人正满世界找咱们的痛脚，咱们好不容易抢到一步先机，不趁热打铁，等人家缓过劲来，咱们又得挨打！”
“我明白。”
林娇玥看着张局长那急得快冒火的样儿，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脸上那点心虚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咱们那点薄家底愁出来的无奈。她把手从搪瓷杯上收回来，指尖交叠着搭在膝盖上，语气里透着股苦口婆心：
“但您仔细算过没有，‘东风一号’，咱们是怎么造出来的？”
张局长一怔，话赶话地接道：
“靠的是你的图纸，是底下的专家拼命，是……”
“是靠透支。”林娇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下来，“是为了抠出那点珍贵的特种钢，整个华北的民用厂子停工了半个月；是几百个八级老工匠，熬到眼睛充血、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硬生生用手把零件锉出来的；是用那些老专家吸着毒气、拿着命填出来的。”
她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一发‘东风’，就像抽血一样，把咱们本就可怜的工业家底抽了个干净。您真觉得，就凭咱们现在这点骨瘦如柴的底子，还能再硬扛着造出几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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