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登陆马尼拉
哈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译电员跌跌撞撞从洞外的电报房冲进来，手里攥着刚译完的华盛顿加急回电，毛边纸被汗水洇得皱成一团，连字迹都晕开了些许。防空洞里持续不断的爆炸声混着电报机的滴答声，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哈特一把将电报纸抢了过来。
纸上的字寥寥数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抖：
「哈特将军鉴：务必死守马尼拉，牵制西南军舰队。太平洋舰队已全速驰援，四日内必达。弃守者，军法从事。——战争部 史汀生」
短短几句话，看得他肝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电报纸狠狠揉成一团，砸在水泥墙上，纸团弹落在地，滚过满是尘土的地面。
“罗斯福！史汀生！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的蠢货！”
他对着洞外的电报房嘶吼，声音劈得像破锣，
“守四天？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才他妈半个小时！岸防没了！机场没了！港口也封死了！
十艘战列舰！上百架飞机！
我们拿什么守？拿命吗！
你们为了几件破古董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我们几万美军士兵送死！
四天？四个小时我们都撑不住！
援军呢？珍珠港的舰队呢？
等他们过来，我们早就被炸成灰了！”
吼声在狭窄的防空洞里撞来撞去，混着头顶的爆炸声嗡嗡作响。
周围的参谋和伤兵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华盛顿的命令就是死命令，可谁也都知道，这道命令根本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将军，要不……再发一封急电回去？把实情说清楚？”
副官压低声音劝了一句，话音刚落，又一波炮弹在洞顶炸开，尘土簌簌往下掉，落了众人一头一脸。
“说清楚？说了他们会听吗！”
哈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翻涌着绝望与怒火，
“这群老爷们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地图动动笔，哪管我们前线的死活！
他们要的不是守住马尼拉，是要我们拖着西南军，给太平洋舰队争取时间！
我们就是他们扔出来的棋子！”
他骂归骂，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骂完了，仗还得打，守还得守。
真要是弃守投降，就算能活下来，这辈子的军旅生涯也彻底毁了，国内的家人也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又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沾着血和灰，语气却带着一丝急出来的亮色：
“将军！滩头急报！
岸防炮台全毁了，但纵深山体里的暗堡群还在！
弟兄们都躲在钢筋混凝土工事里，舰炮直射打不到！
只要西南军敢登陆，我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就能招呼他们！”
哈特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点微光。
他经营菲律宾三年，怎么可能只靠岸防那几门炮。
滩头纵深的暗堡全是按防大口径炮击标准修的，藏在山体反斜面，舰炮很难精准覆盖。只要步兵钉在工事里，就能死死拖住对方登陆的脚步。
“告诉滩头部队，死守暗堡！
把所有重机枪、反坦克炮都拉上去！
只要能撑过今天，珍珠港的舰队就到了！
谁退一步，军法处置！”
他咬着牙下令，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哪怕岸防没了、机场没了，只要步兵防线还在，他就不算输。
可他不知道，这份仅存的侥幸，很快就要被彻底碾碎。
同一时刻，旗舰“复兴”号舰桥上。
龙啸云举着望远镜，望向马尼拉滩头滚滚的黑烟。
身旁的炮术参谋正低头汇报战果：“总座，三轮齐射打完，美军明面的岸防炮台、机场、港口设施基本瘫痪。
但侦察机组回报，滩头纵深山体后面还有多处暗堡火力点，舰炮直射打不到。
美军残余步兵都躲在工事里，没有溃散的迹象。”
白崇禧皱了皱眉：“这帮美国人倒是硬气，炸成这样还不投降。
要不要再调两轮舰载机，把纵深工事犁一遍？”
龙啸云没应声，指尖轻轻敲着栏杆。
他原本的计划是靠舰炮压到美军主动投降，减少己方伤亡。
正思忖间，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
“总座，暂编一师周师长急电。
部队从仰光出海五天，过马六甲的时候遇上风浪，大半士兵晕船严重，非战斗减员快一个连了。
周师长请求提前登陆，让部队上岸修整，顺便清剿滩头残敌。”
白崇禧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也是，这帮娃全是西南山里出来的旱鸭子，在陆地上奔袭百里都不喘，上船晃五天，个个都软成面条了。
总座，我看行。
反正残敌躲在工事里不出来，光靠炸也费时间，让陆军上去清剿，正好让孩子们踩踩实土地，缓一缓劲。
拿下马尼拉，咱们也有个稳固的补给点，再等太平洋舰队过来，也更有底气。”
龙啸云放下望远镜，微微颔首。
“可以。
告诉周彪，登陆艇半小时后靠帮，舰炮和舰载机全程掩护。
我给他四个小时，拿下市区，清掉所有抵抗据点。
天黑之前，我要马尼拉完全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美军暗堡藏得深，不用舍不得弹药。
坦克、平射炮、舰炮，能用的都用上。
我要的是速战速决，不是跟他们磨巷战。”
“是！”
传令兵高声应下，转身就去电报房发报。
命令传到运兵船队时，船舱里正弥漫着一股酸腐味。
暂编一师两万多精锐，全是西南山地师里挑出来的硬汉，陆地上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可从仰光出海五天，过马六甲遇上风浪，大半人都晃得七荤八素。
三等兵王大柱正趴在船舷边干呕，脸白得像纸，连攥步枪的力气都没了。
“娘的……这船晃得比山里走钢丝还邪乎……再晃两天，不用美国人打，我自己先交代在这了……”
他有气无力地嘟囔着，旁边的班长也靠在舱壁上喘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过道里突然炸起传令兵的吼声：
“师部命令！全体整备！半小时后登陆马尼拉！
检查枪械弹药！登陆艇马上靠帮！”
一声落下，整个船舱先是死寂一秒，随即轰地炸开了锅。
王大柱本来都快瘫成烂泥了，听见“登陆”俩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也不呕了，也不晕了，一把抄起步枪，手指麻利地往弹夹里压子弹，动作快得带风。
“终于能上岸了！再飘下去老子命都没了！”
“娘的，总算能踩实土地了！美国人敢挡路，老子突突了他！”
“都快点整！别磨磨蹭蹭的！上岸先狠狠跺两脚，出出这五天的恶气！”
刚才还东倒西歪的一群旱鸭子，瞬间像打了鸡血。
系鞋带的、擦枪的、往怀里塞手榴弹的，个个精神抖擞，哪还有半分萎靡样。
对这群山里出来的兵来说，脚下踩着陆地，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暂编一师师长周彪站在运兵舰舰桥上，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昨天他硬着头皮给总座发求援电，还怕被骂娇贵，没想到总座直接就批了。
“传令下去！
一团打先锋，二团跟进，装甲营殿后！
上岸先巩固滩头，坦克上来再往纵深推！
舰炮和飞机会给咱们开路，都给我打精神点！
别让海军的弟兄看了咱们陆军的笑话！”
周彪嗓门洪亮，连日的愁容一扫而空。
脚一沾地，他这一个师，就是能啃碎一切硬骨头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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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电员跌跌撞撞从洞外的电报房冲进来，手里攥着刚译完的华盛顿加急回电，毛边纸被汗水洇得皱成一团，连字迹都晕开了些许。防空洞里持续不断的爆炸声混着电报机的滴答声，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哈特一把将电报纸抢了过来。
纸上的字寥寥数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抖：
「哈特将军鉴：务必死守马尼拉，牵制西南军舰队。太平洋舰队已全速驰援，四日内必达。弃守者，军法从事。——战争部 史汀生」
短短几句话，看得他肝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电报纸狠狠揉成一团，砸在水泥墙上，纸团弹落在地，滚过满是尘土的地面。
“罗斯福！史汀生！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的蠢货！”
他对着洞外的电报房嘶吼，声音劈得像破锣，
“守四天？你们睁大眼睛看看！
才他妈半个小时！岸防没了！机场没了！港口也封死了！
十艘战列舰！上百架飞机！
我们拿什么守？拿命吗！
你们为了几件破古董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我们几万美军士兵送死！
四天？四个小时我们都撑不住！
援军呢？珍珠港的舰队呢？
等他们过来，我们早就被炸成灰了！”
吼声在狭窄的防空洞里撞来撞去，混着头顶的爆炸声嗡嗡作响。
周围的参谋和伤兵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华盛顿的命令就是死命令，可谁也都知道，这道命令根本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将军，要不……再发一封急电回去？把实情说清楚？”
副官压低声音劝了一句，话音刚落，又一波炮弹在洞顶炸开，尘土簌簌往下掉，落了众人一头一脸。
“说清楚？说了他们会听吗！”
哈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翻涌着绝望与怒火，
“这群老爷们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地图动动笔，哪管我们前线的死活！
他们要的不是守住马尼拉，是要我们拖着西南军，给太平洋舰队争取时间！
我们就是他们扔出来的棋子！”
他骂归骂，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骂完了，仗还得打，守还得守。
真要是弃守投降，就算能活下来，这辈子的军旅生涯也彻底毁了，国内的家人也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又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沾着血和灰，语气却带着一丝急出来的亮色：
“将军！滩头急报！
岸防炮台全毁了，但纵深山体里的暗堡群还在！
弟兄们都躲在钢筋混凝土工事里，舰炮直射打不到！
只要西南军敢登陆，我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就能招呼他们！”
哈特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点微光。
他经营菲律宾三年，怎么可能只靠岸防那几门炮。
滩头纵深的暗堡全是按防大口径炮击标准修的，藏在山体反斜面，舰炮很难精准覆盖。只要步兵钉在工事里，就能死死拖住对方登陆的脚步。
“告诉滩头部队，死守暗堡！
把所有重机枪、反坦克炮都拉上去！
只要能撑过今天，珍珠港的舰队就到了！
谁退一步，军法处置！”
他咬着牙下令，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哪怕岸防没了、机场没了，只要步兵防线还在，他就不算输。
可他不知道，这份仅存的侥幸，很快就要被彻底碾碎。
同一时刻，旗舰“复兴”号舰桥上。
龙啸云举着望远镜，望向马尼拉滩头滚滚的黑烟。
身旁的炮术参谋正低头汇报战果：“总座，三轮齐射打完，美军明面的岸防炮台、机场、港口设施基本瘫痪。
但侦察机组回报，滩头纵深山体后面还有多处暗堡火力点，舰炮直射打不到。
美军残余步兵都躲在工事里，没有溃散的迹象。”
白崇禧皱了皱眉：“这帮美国人倒是硬气，炸成这样还不投降。
要不要再调两轮舰载机，把纵深工事犁一遍？”
龙啸云没应声，指尖轻轻敲着栏杆。
他原本的计划是靠舰炮压到美军主动投降，减少己方伤亡。
正思忖间，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
“总座，暂编一师周师长急电。
部队从仰光出海五天，过马六甲的时候遇上风浪，大半士兵晕船严重，非战斗减员快一个连了。
周师长请求提前登陆，让部队上岸修整，顺便清剿滩头残敌。”
白崇禧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也是，这帮娃全是西南山里出来的旱鸭子，在陆地上奔袭百里都不喘，上船晃五天，个个都软成面条了。
总座，我看行。
反正残敌躲在工事里不出来，光靠炸也费时间，让陆军上去清剿，正好让孩子们踩踩实土地，缓一缓劲。
拿下马尼拉，咱们也有个稳固的补给点，再等太平洋舰队过来，也更有底气。”
龙啸云放下望远镜，微微颔首。
“可以。
告诉周彪，登陆艇半小时后靠帮，舰炮和舰载机全程掩护。
我给他四个小时，拿下市区，清掉所有抵抗据点。
天黑之前，我要马尼拉完全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美军暗堡藏得深，不用舍不得弹药。
坦克、平射炮、舰炮，能用的都用上。
我要的是速战速决，不是跟他们磨巷战。”
“是！”
传令兵高声应下，转身就去电报房发报。
命令传到运兵船队时，船舱里正弥漫着一股酸腐味。
暂编一师两万多精锐，全是西南山地师里挑出来的硬汉，陆地上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可从仰光出海五天，过马六甲遇上风浪，大半人都晃得七荤八素。
三等兵王大柱正趴在船舷边干呕，脸白得像纸，连攥步枪的力气都没了。
“娘的……这船晃得比山里走钢丝还邪乎……再晃两天，不用美国人打，我自己先交代在这了……”
他有气无力地嘟囔着，旁边的班长也靠在舱壁上喘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过道里突然炸起传令兵的吼声：
“师部命令！全体整备！半小时后登陆马尼拉！
检查枪械弹药！登陆艇马上靠帮！”
一声落下，整个船舱先是死寂一秒，随即轰地炸开了锅。
王大柱本来都快瘫成烂泥了，听见“登陆”俩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也不呕了，也不晕了，一把抄起步枪，手指麻利地往弹夹里压子弹，动作快得带风。
“终于能上岸了！再飘下去老子命都没了！”
“娘的，总算能踩实土地了！美国人敢挡路，老子突突了他！”
“都快点整！别磨磨蹭蹭的！上岸先狠狠跺两脚，出出这五天的恶气！”
刚才还东倒西歪的一群旱鸭子，瞬间像打了鸡血。
系鞋带的、擦枪的、往怀里塞手榴弹的，个个精神抖擞，哪还有半分萎靡样。
对这群山里出来的兵来说，脚下踩着陆地，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暂编一师师长周彪站在运兵舰舰桥上，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昨天他硬着头皮给总座发求援电，还怕被骂娇贵，没想到总座直接就批了。
“传令下去！
一团打先锋，二团跟进，装甲营殿后！
上岸先巩固滩头，坦克上来再往纵深推！
舰炮和飞机会给咱们开路，都给我打精神点！
别让海军的弟兄看了咱们陆军的笑话！”
周彪嗓门洪亮，连日的愁容一扫而空。
脚一沾地，他这一个师，就是能啃碎一切硬骨头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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