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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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日，天气也不错，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路上的自行车汇成了流，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李淑华看着街上的光景，嘴里念叨着：「你大哥他们这店开在百货大楼对面，地方是好地方，就是租金贵，我就怕到时候他们赚的钱全交了租金了。」
张景辰笑着说：「放心吧妈，我大哥心里有数。再说不还有樊力呢麽？他常年做买卖，肯定有经验。」
「但愿吧。」
李淑华叹了口气：「你大哥那人你也知道，干活是把好手，就是没主见，啥都听你大嫂的。
但你大嫂又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别到时候钱没赚到，再天天吵吵个没完。」
张景辰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大哥大嫂、大妹樊力是什麽性子，张景辰和李淑华二人都心知肚明。
十分钟的路，俩人说着话就到了县医院。
他把自行车停好，俩人一前一後进了住院部。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於兰靠在床头，於艳坐在床边，俩人正跟隔壁床的一个中年女人说话。
旁边刘颖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空着。
於兰看到进来的二人，招呼道：「妈咋来了！」
李淑华走过去，把布兜子往床上一放，上下打量着於兰，「小兰，感觉咋样？哪儿不舒服？」
於兰要起身，被李淑华按住了：「躺着躺着，别动。」
「我挺好的，没啥不舒服的。」於兰笑着说。
李淑华从布兜里掏出那两床小被子，在手里展开，「我给孩子做的两床小被子，用都是新棉花呢。」
於兰接过小被子，摸了摸，感谢地说：「谢谢妈。」
「客气啥。」
李淑华拍了拍她的手，一脸认真地说，「等你生完孩子，妈给你包个大红包，给我大孙子留着以後娶媳妇用。」
张景辰笑着打断：「妈，还不一定是男是女呢。」
李淑华板着脸说：「肯定是孙子，妈找人给你们算过了。」
「行行行。」张景辰也不跟她强，转身问於艳：「那个刘姐呢？咋不在了？是不是生了？」
於艳笑着说：「刘姐去厕所了，估计这会儿在走廊溜达呢吧？」
张景辰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旁边床那个中年女人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哎呀，这汤可真香啊。」
张景辰盛了一碗鸡汤，又夹了两块鸡肉，递到於兰手里：「鸡汤来咯，媳妇儿趁热喝。」
於兰接过碗，喝了一口，咂咂嘴：「真好喝。
就是.....刚才刘姐的妈妈刚送了鲫鱼汤过来，还分给我和小艳不少呢，你这又送了鸡汤来....」
「没事儿，就当水喝了。」张景辰笑着说，「礼尚往来，给刘姐也留一碗。剩下的给小艳。」
「我谢谢你嗷。」於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旁边床那个中年女人羡慕地说：
「妹子，你可真是有福气，这天天都有人来看你，你爱人对你也这麽好，顿顿给你送好吃的。」
於艳在旁边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脸骄傲地说：「那是，我姐夫可不是一般人！是开大车的。」
她一脸得意，说得跟自己开了卡车似的，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於兰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让她别瞎显摆。
正说着，於兰像是想起了什麽，扭头对张景辰说：「对了，上午二嫂和爸妈一起来了，把那个帽子做好送来了。」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布包。
张景辰拿过来打开一看——一顶貉皮帽子，毛色油亮，帽型圆润，一点儿线头都看不出来。
他翻过来看了看里子，用的是柔软的棉布，他试了试，戴不进去。
「二嫂说手工费正好五块钱。」於兰跟张景辰对视一眼，俩人脸上都露出一种了然。
张景辰点了点头，没说什麽。五块钱就五块钱吧，帽子做得好就行。
「快戴上试试。」於艳凑过来，一脸期待。
於兰放下碗，接过帽子戴在头上。
她本就皮肤白，眉眼温柔，这帽子一戴衬得脸更小了，眉眼弯弯的，显得格外俏皮。
「哇——」於艳夸张地叫了一声，「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旁边床的中年女人和家属也凑过来看，啧啧称赞：
「哎呦，妹子戴上这帽子真好看，跟大明星似的！」
「可不是嘛，我看跟张瑜似的，又温柔又好看。」
「我看更像朱琳，那股子温柔劲儿，一模一样。」
张景辰看了看，咂咂嘴说：「不愧是我媳妇儿，带啥都像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着，於兰被说得脸都红了。
李淑华坐在旁边，看着於兰戴着帽子，嘴里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
「这帽子可真好看，咱这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戴过这麽贵的帽子。」
张景辰听见了，笑着说：「妈，喜欢我也给你整一顶。」
李淑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连忙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戴那玩意儿干啥？
你们年轻人好好享受就够了，我和你爸看着你们日子过得好，我们就安心了。」
话是这麽说，可她眼里始终看着於兰头上的那顶帽子。
於兰这时候拉了拉张景辰的袖子，小声说：「你後面不用天天来给我送饭了，我妈说她来送。你忙你的事儿去吧，别耽误正事。」
张景辰想了想，也没再坚持：「行。」
又在病房里坐了半个多钟头，陪着於兰说了会儿话，张景辰和李淑华跟於兰姐妹打了个招呼，往大哥张景军的干调店去。
百货大楼门口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
门口停着一排自行车，有个戴红袖标的老头在那儿看着，嘴里喊着：「锁车，都锁车。不锁丢了不管啊！」
过了百货大楼，再往前走几十米，就看见一个门面，门口挂着块崭新的牌匾，用红布遮着，看不清上面的字。
门面挺大，两扇玻璃窗擦得鋥亮，能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
「到了，就是这儿。」李淑华拍了拍张景辰的後背。
张景辰把车停在门口，俩人推门进去。
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店面足有五十多平，方方正正的，里面还隔了个小库房，格局极好。
墙上刚刷了一半的大白粉，白花花的，就是还没刷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张景军正站在梯子上，拿着刷子往天花板的边角刷大白粉，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白点子，连眉毛都是白的。
墙角那边，张椿霞和樊力正蹲在地上，拿着螺丝刀组装木质的货柜，地上摆着一堆木板和螺丝，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而王桂芬，正坐在门口唯一一张乾净的凳子上，手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时不时擡手指着张景军，扯着嗓子喊：
「哎！老张，你那墙刷匀点！你看那块白一道黄一道的，跟花脸猫似的。到时候开业人家顾客看了，多影响咱店的形象？」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在那儿指挥了，没事儿干你就回家呆着去。」张景军在梯子上应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可不行，这是咱家的买卖，我也得出一份儿力不是。」王桂芬又嗑了一颗瓜子，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等看见张景辰和李淑华进来，王桂芬扶着腰从凳子上慢慢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妈，老二，你们咋来了？你看这屋里乱的，都没个下脚的地方。」
张景军也从梯子上下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白灰，「寻思等弄好再叫你们过来看看呢。」
张椿霞和樊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起来跟李淑华打招呼。
二人默契地无视了张景辰。
李淑华看着屋里的样子，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不错不错，这店里面真大，比我想像的大多了。」
「大吧？」
王桂芬一脸得意，「我们找了七八家才找到这个位置，虽然租金贵了点，但值啊！」
张椿霞一脸无语地说：「这是我和樊力找的地方。」
王桂芬摆了摆手：「都一样，一家人谁找不是找啊。」
张椿霞白了她一眼，拉着李淑华的胳膊，一脸兴奋地说：「妈，你看门口这人流。这地方是风水宝地啊！
樊力找的省城的供货商，干调、木耳、蘑菇、海带，还有海米、乾贝这些海货都定好了，过两天就能发过来。」
樊力也在旁边跟着点头：「妈，你和爸放心吧。开业的东西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装修完，货一到，下月初就能开业了。」
几个人围着李淑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眼里满是兴奋。
李淑华被围在中间，听着他们说的头头是道，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连连点头：
「好，你们有主意就好，好好干，给我和你爸露露脸。」
张景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张景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你看哥这整的咋样？还行不？」
「没毛病啊。」
张景辰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位置选得好，店里的格局也好，货柜这麽一摆，分门别类的，顾客进来想买啥一眼就能看着，特别方便。
这买卖好好干肯定没问题。」
被他这麽一夸，张景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腰板都挺直了不少，之前心里那点不自信，瞬间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那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俩人说着话，推门走到了店门口。
张景军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靠在墙上抽了起来。
「於兰咋样了？我这阵子天天泡在店里，从早忙到晚，也没顾上帮你照看一下。」张景军吸了一口烟，脸上带着点愧疚。
「你忙你的人生大事就行。」张景辰笑着说，「等这边儿生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这也是人生大事儿啊....」
张景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咱们哥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张景辰点点头，他懂大哥的心思。
大哥作为家里的长子，一直有心帮助父亲挑起大梁，可惜之前一直没什麽机会。
如今有机会自己闯一闯，他肯定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家里人看看的。
张景军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二，我想求你个事儿。」
「啥事儿？大哥你说。」
「你说这店刚开业，咋样才能弄个开门红？」
张景军皱着眉，「这第一炮要是打响了，後面就好办了。我这几天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出个好主意。你帮我想想。」
张景辰想了想，缓缓开口：「其实办法很简单，就四个字，薄利多销。」
「薄利多销？」张景军愣了一下，皱着眉琢磨着这四个字。
「对，就是为了宣传和口碑。」
张景辰点点头，给他细细分析，「咱县里的人买干调海货，都认供销社，毕竟开了这麽多年了。
你这新店刚开，人家凭啥来你这儿买？
无非就是两个原因，要麽东西比供销社全、好，要麽价格比供销社便宜。」
张景辰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开业第一个月别想着赚钱，先把名声打出去。
你们进的货成本价是多少，你就卖多少，一分钱不赚。」
张景军愣了一下，烟都忘了抽：「一分钱不赚？那我不白干了吗？」
「不白干。」
张景辰摇摇头，「同样的东西你卖得比供销社便宜，比别的店也便宜，老百姓能不往你这儿跑吗？
只要人来了，你们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口号就是开业大酬宾，当月全场八折，虽然赚的少，但你把客源攒下来了。
等第二个月你再回复正常价格，人家也不会跑。这就是消费惯性。
就算有人走了，但是你家的质量好，大部分人还是会留下来的。
这不比一开始就把价格定得高高的，把客人都吓跑了强？」
张景军琢磨了半天，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最後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回去跟他们研究研究。」
「行，你们慢慢研究。」张景辰点头。
张景军又站了一会儿，拍拍张景辰的肩膀：「行了，你忙去吧。
对了，替我跟於兰说一声，最近实在抽不出身子。等她生了孩子，我这当大爷的肯定包个大红包。」
「行，我记着了。」张景辰看着大哥眼里的光，笑了应下。
他知道，这个春天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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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自行车汇成了流，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李淑华看着街上的光景，嘴里念叨着：「你大哥他们这店开在百货大楼对面，地方是好地方，就是租金贵，我就怕到时候他们赚的钱全交了租金了。」
张景辰笑着说：「放心吧妈，我大哥心里有数。再说不还有樊力呢麽？他常年做买卖，肯定有经验。」
「但愿吧。」
李淑华叹了口气：「你大哥那人你也知道，干活是把好手，就是没主见，啥都听你大嫂的。
但你大嫂又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别到时候钱没赚到，再天天吵吵个没完。」
张景辰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大哥大嫂、大妹樊力是什麽性子，张景辰和李淑华二人都心知肚明。
十分钟的路，俩人说着话就到了县医院。
他把自行车停好，俩人一前一後进了住院部。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於兰靠在床头，於艳坐在床边，俩人正跟隔壁床的一个中年女人说话。
旁边刘颖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空着。
於兰看到进来的二人，招呼道：「妈咋来了！」
李淑华走过去，把布兜子往床上一放，上下打量着於兰，「小兰，感觉咋样？哪儿不舒服？」
於兰要起身，被李淑华按住了：「躺着躺着，别动。」
「我挺好的，没啥不舒服的。」於兰笑着说。
李淑华从布兜里掏出那两床小被子，在手里展开，「我给孩子做的两床小被子，用都是新棉花呢。」
於兰接过小被子，摸了摸，感谢地说：「谢谢妈。」
「客气啥。」
李淑华拍了拍她的手，一脸认真地说，「等你生完孩子，妈给你包个大红包，给我大孙子留着以後娶媳妇用。」
张景辰笑着打断：「妈，还不一定是男是女呢。」
李淑华板着脸说：「肯定是孙子，妈找人给你们算过了。」
「行行行。」张景辰也不跟她强，转身问於艳：「那个刘姐呢？咋不在了？是不是生了？」
於艳笑着说：「刘姐去厕所了，估计这会儿在走廊溜达呢吧？」
张景辰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旁边床那个中年女人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哎呀，这汤可真香啊。」
张景辰盛了一碗鸡汤，又夹了两块鸡肉，递到於兰手里：「鸡汤来咯，媳妇儿趁热喝。」
於兰接过碗，喝了一口，咂咂嘴：「真好喝。
就是.....刚才刘姐的妈妈刚送了鲫鱼汤过来，还分给我和小艳不少呢，你这又送了鸡汤来....」
「没事儿，就当水喝了。」张景辰笑着说，「礼尚往来，给刘姐也留一碗。剩下的给小艳。」
「我谢谢你嗷。」於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旁边床那个中年女人羡慕地说：
「妹子，你可真是有福气，这天天都有人来看你，你爱人对你也这麽好，顿顿给你送好吃的。」
於艳在旁边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脸骄傲地说：「那是，我姐夫可不是一般人！是开大车的。」
她一脸得意，说得跟自己开了卡车似的，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於兰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让她别瞎显摆。
正说着，於兰像是想起了什麽，扭头对张景辰说：「对了，上午二嫂和爸妈一起来了，把那个帽子做好送来了。」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布包。
张景辰拿过来打开一看——一顶貉皮帽子，毛色油亮，帽型圆润，一点儿线头都看不出来。
他翻过来看了看里子，用的是柔软的棉布，他试了试，戴不进去。
「二嫂说手工费正好五块钱。」於兰跟张景辰对视一眼，俩人脸上都露出一种了然。
张景辰点了点头，没说什麽。五块钱就五块钱吧，帽子做得好就行。
「快戴上试试。」於艳凑过来，一脸期待。
於兰放下碗，接过帽子戴在头上。
她本就皮肤白，眉眼温柔，这帽子一戴衬得脸更小了，眉眼弯弯的，显得格外俏皮。
「哇——」於艳夸张地叫了一声，「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旁边床的中年女人和家属也凑过来看，啧啧称赞：
「哎呦，妹子戴上这帽子真好看，跟大明星似的！」
「可不是嘛，我看跟张瑜似的，又温柔又好看。」
「我看更像朱琳，那股子温柔劲儿，一模一样。」
张景辰看了看，咂咂嘴说：「不愧是我媳妇儿，带啥都像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着，於兰被说得脸都红了。
李淑华坐在旁边，看着於兰戴着帽子，嘴里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
「这帽子可真好看，咱这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戴过这麽贵的帽子。」
张景辰听见了，笑着说：「妈，喜欢我也给你整一顶。」
李淑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连忙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戴那玩意儿干啥？
你们年轻人好好享受就够了，我和你爸看着你们日子过得好，我们就安心了。」
话是这麽说，可她眼里始终看着於兰头上的那顶帽子。
於兰这时候拉了拉张景辰的袖子，小声说：「你後面不用天天来给我送饭了，我妈说她来送。你忙你的事儿去吧，别耽误正事。」
张景辰想了想，也没再坚持：「行。」
又在病房里坐了半个多钟头，陪着於兰说了会儿话，张景辰和李淑华跟於兰姐妹打了个招呼，往大哥张景军的干调店去。
百货大楼门口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
门口停着一排自行车，有个戴红袖标的老头在那儿看着，嘴里喊着：「锁车，都锁车。不锁丢了不管啊！」
过了百货大楼，再往前走几十米，就看见一个门面，门口挂着块崭新的牌匾，用红布遮着，看不清上面的字。
门面挺大，两扇玻璃窗擦得鋥亮，能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
「到了，就是这儿。」李淑华拍了拍张景辰的後背。
张景辰把车停在门口，俩人推门进去。
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店面足有五十多平，方方正正的，里面还隔了个小库房，格局极好。
墙上刚刷了一半的大白粉，白花花的，就是还没刷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张景军正站在梯子上，拿着刷子往天花板的边角刷大白粉，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白点子，连眉毛都是白的。
墙角那边，张椿霞和樊力正蹲在地上，拿着螺丝刀组装木质的货柜，地上摆着一堆木板和螺丝，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而王桂芬，正坐在门口唯一一张乾净的凳子上，手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时不时擡手指着张景军，扯着嗓子喊：
「哎！老张，你那墙刷匀点！你看那块白一道黄一道的，跟花脸猫似的。到时候开业人家顾客看了，多影响咱店的形象？」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在那儿指挥了，没事儿干你就回家呆着去。」张景军在梯子上应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可不行，这是咱家的买卖，我也得出一份儿力不是。」王桂芬又嗑了一颗瓜子，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等看见张景辰和李淑华进来，王桂芬扶着腰从凳子上慢慢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妈，老二，你们咋来了？你看这屋里乱的，都没个下脚的地方。」
张景军也从梯子上下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白灰，「寻思等弄好再叫你们过来看看呢。」
张椿霞和樊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起来跟李淑华打招呼。
二人默契地无视了张景辰。
李淑华看着屋里的样子，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不错不错，这店里面真大，比我想像的大多了。」
「大吧？」
王桂芬一脸得意，「我们找了七八家才找到这个位置，虽然租金贵了点，但值啊！」
张椿霞一脸无语地说：「这是我和樊力找的地方。」
王桂芬摆了摆手：「都一样，一家人谁找不是找啊。」
张椿霞白了她一眼，拉着李淑华的胳膊，一脸兴奋地说：「妈，你看门口这人流。这地方是风水宝地啊！
樊力找的省城的供货商，干调、木耳、蘑菇、海带，还有海米、乾贝这些海货都定好了，过两天就能发过来。」
樊力也在旁边跟着点头：「妈，你和爸放心吧。开业的东西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装修完，货一到，下月初就能开业了。」
几个人围着李淑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眼里满是兴奋。
李淑华被围在中间，听着他们说的头头是道，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连连点头：
「好，你们有主意就好，好好干，给我和你爸露露脸。」
张景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张景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你看哥这整的咋样？还行不？」
「没毛病啊。」
张景辰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位置选得好，店里的格局也好，货柜这麽一摆，分门别类的，顾客进来想买啥一眼就能看着，特别方便。
这买卖好好干肯定没问题。」
被他这麽一夸，张景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腰板都挺直了不少，之前心里那点不自信，瞬间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那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俩人说着话，推门走到了店门口。
张景军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靠在墙上抽了起来。
「於兰咋样了？我这阵子天天泡在店里，从早忙到晚，也没顾上帮你照看一下。」张景军吸了一口烟，脸上带着点愧疚。
「你忙你的人生大事就行。」张景辰笑着说，「等这边儿生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这也是人生大事儿啊....」
张景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咱们哥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张景辰点点头，他懂大哥的心思。
大哥作为家里的长子，一直有心帮助父亲挑起大梁，可惜之前一直没什麽机会。
如今有机会自己闯一闯，他肯定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家里人看看的。
张景军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二，我想求你个事儿。」
「啥事儿？大哥你说。」
「你说这店刚开业，咋样才能弄个开门红？」
张景军皱着眉，「这第一炮要是打响了，後面就好办了。我这几天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出个好主意。你帮我想想。」
张景辰想了想，缓缓开口：「其实办法很简单，就四个字，薄利多销。」
「薄利多销？」张景军愣了一下，皱着眉琢磨着这四个字。
「对，就是为了宣传和口碑。」
张景辰点点头，给他细细分析，「咱县里的人买干调海货，都认供销社，毕竟开了这麽多年了。
你这新店刚开，人家凭啥来你这儿买？
无非就是两个原因，要麽东西比供销社全、好，要麽价格比供销社便宜。」
张景辰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开业第一个月别想着赚钱，先把名声打出去。
你们进的货成本价是多少，你就卖多少，一分钱不赚。」
张景军愣了一下，烟都忘了抽：「一分钱不赚？那我不白干了吗？」
「不白干。」
张景辰摇摇头，「同样的东西你卖得比供销社便宜，比别的店也便宜，老百姓能不往你这儿跑吗？
只要人来了，你们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口号就是开业大酬宾，当月全场八折，虽然赚的少，但你把客源攒下来了。
等第二个月你再回复正常价格，人家也不会跑。这就是消费惯性。
就算有人走了，但是你家的质量好，大部分人还是会留下来的。
这不比一开始就把价格定得高高的，把客人都吓跑了强？」
张景军琢磨了半天，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最後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回去跟他们研究研究。」
「行，你们慢慢研究。」张景辰点头。
张景军又站了一会儿，拍拍张景辰的肩膀：「行了，你忙去吧。
对了，替我跟於兰说一声，最近实在抽不出身子。等她生了孩子，我这当大爷的肯定包个大红包。」
「行，我记着了。」张景辰看着大哥眼里的光，笑了应下。
他知道，这个春天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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