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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请陛下下旨,更换左右侯卫

    “朕知道了。”

    杨倓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那口浊气却怎么也吐不干净。

    可李世民得到自己想要的,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御案旁。

    他的目光落在那方传国玉玺上,垂着眼帘,像是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有关的物件。

    然后他伸出手,从桌案上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张,铺平。

    又拿起那方玉玺,稳稳地扣了上去。

    朱红色的印文在纸张中央洇开,清晰而沉重。

    “这便是陛下的圣旨了。”

    李世民直起身来,目光在那枚鲜红的印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玉玺握在掌心的触感是冰凉的,可那股沉甸甸的分量,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热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

    李元吉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连背影都透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得意。

    御书房的门在二人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杨倓坐在御案后面,整个人僵了大约三个呼吸。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横扫过桌案。

    奏章、笔墨、茶盏、香炉。

    连同那方刚刚被人拿起又放下的传国玉玺,一并被他的胳膊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宇中格外刺耳,茶水淌了一地。

    奏章散落在碎瓷片之间,墨汁在光洁的地砖上洇开一团团不规则的墨痕。

    今日所遭遇的,是他登基以来最大的屈辱。

    也是一个天子权力失衡、权臣欺主的、最彻骨的一刀。

    便是吕骁权势滔天之时,上殿时也从未越过那张御案半步。

    “陛下……”

    周围的太监、宫女见状,纷纷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

    “滚出去!都滚!”

    杨倓甩着袖袍,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不想听到任何声音。

    不想让这满殿的活物提醒他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太监、宫女们如蒙大赦,连爬带跑地退出了殿门。

    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和杨倓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收回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祖父……”

    杨倓喃喃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攥着那方冰凉刺骨的传国玉玺。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来,滴在玉玺光滑的表面上。

    他想念那个曾经在位时,为他挡住了一切风浪的祖父。

    没了祖父,他什么也不是。

    臣子蔑视他,直接拿他的玉玺盖印,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耻辱。

    身为一国之君,被这般越权,下一步他就要被臣子拉下皇位了。

    他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坐回那张空荡荡的御座上。

    御座很高,坐上去便能看到整个御书房的每一处角落。

    可此刻他坐在上面,却只觉得冷。

    宇文成都将几人厚葬于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坟茔是新起的,黄土还带着潮湿的气息。

    几块粗糙的青石碑立在坟前,上头只刻了简单的名字与官职。

    他亲自挖了第一铲土,又亲手将最后一捧土填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坟前沉默地看了许久,夜风从山坡上掠过,吹得甲胄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城内走去。

    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宇文成都刚跨进门槛,身后那名一直沉默跟随的亲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大公子,实在不行……您便去江都吧。

    听闻二公子在那里风生水起,您若去了,必然也有一席之地。”

    亲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可那话里的急切却是实打实的。

    他一路跟着宇文成都从大营走回府邸。

    看着将军亲自为那几个兄弟挖坟、填土、立碑,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话再也压不住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当初了,李家根本没有将杨倓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今日能杀左右侯卫,明日便是其他将领。

    再往后,便是天子也能拉下来。

    此时若不走,日后李家掌控了城内更多兵马,想走也走不掉了。

    宇文成都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若走,陛下该如何?”

    凭他的本事,想走早就走了。

    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容身?

    可陛下是先帝的亲孙子,他深受先帝大恩。

    从晋王府到东宫,从东宫到御座前,几十年的信任与倚重,岂能说抛下就抛下?

    若是将陛下抛弃,日后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拜见先帝?

    亲信站在他身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恕末将直言……陛下,不值得您效忠。

    若他是明君,如今又岂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这话说得极重,已经近乎僭越了。

    可亲信说完之后,并没有后悔,只是攥紧了拳头,等着宇文成都的回答。

    宇文成都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道:“忠便是忠,不忠便是不忠,从来没有值不值得。”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沉地落在了亲信心头。

    宇文成都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

    烛火被推门带起的风吹得晃了一晃,又稳稳地亮了起来。

    他研墨铺纸,提起笔来,沉吟了片刻,然后笔走龙蛇,一挥而就,接连写了两封书信。

    信中的内容简单明了。

    勤王。

    尽管当今天子不仁,可他终究是先帝钦定的天子,是大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吕骁自先帝时期起便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如今若是知晓天子蒙难,或许不会袖手旁观。

    杨侑虽说先前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可如今给他一个勤王的名号,他将更加师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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