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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师父最好啦!”

    一天下午它在凤渊仙域后山的灵兽园边上闲逛,正蹲在一块石头上舔爪子,一只仙鹤从围栏里探出长脖子,歪着脑袋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嘴里叼着的一根小鱼干放在石头边上,用喙尖往嘎嘎的方向推了推。

    嘎嘎的社交圈在三天之内就扩展到了灵兽园的大部分居民。

    它叼着一块灵石矿髓碎片蹲在灵兽园门口,路过的灵狐停下来看了它一眼,嘎嘎把灵石碎片往它脚边推了推。

    灵狐低头闻了闻,叼走了。

    第二天,嘎嘎被这只灵狐堵在了凤渊仙域的台阶上。

    那灵狐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灵草,放在嘎嘎面前,蹲在两步之外摇尾巴。

    嘎嘎看了看那根灵草,又看了看灵狐,把灵草叼起来,转身走了。

    灵狐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刚加入组织还在考察期的新成员。

    到了第七天,嘎嘎身后已经跟了三条灵狐、两只仙鹤和一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灵兽园的鹿。

    那只鹿体型不大,角还没长全,走起路来慢吞吞的,但它很坚定地跟在嘎嘎身后,一步都不掉队。

    林枝意是在后院发现这支队伍的。

    那天她练完剑回来,推开院门就看到嘎嘎蹲在石桌正中央,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下巴微抬,眼睛半眯,姿势端正得像在主持一场朝会。

    石桌下面蹲着三条灵狐,尾巴尖齐刷刷地往左摆;

    左边台阶上站着两只仙鹤,收着翅膀一动不动;

    右边围墙根下趴着那只鹿,脑袋搁在前蹄上,眼神安详得像在接受检阅。

    林枝意站在院门口,抱着紫电,看了好一会儿。

    嘎嘎看到她了,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然后转身走回石桌上重新蹲好,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下巴抬得比刚才更高了,那条尾巴还轻轻拍了拍桌面:

    “没事,你来晚了,我已经收完队了。”

    林枝意蹲下来,和嘎嘎平视:“你在干什么?”

    嘎嘎看了她一眼,然后依次看了看三条灵狐、两只仙鹤和那只鹿,又转回目光看着林枝意,眼神里写满了“这还不明显吗”:

    “本神在经营。”

    林枝意沉默了两息:“你带着它们出去巡逻了?”

    嘎嘎的尾巴尖动了一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那三条灵狐倒是很整齐地站起来,排成一排,从高到矮,尾巴尖齐刷刷地翘着。

    左边那只仙鹤把脖子伸直,像是要开口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嘎”,那声音在它的同类里大概相当于一声响亮的“到”。

    “你别把灵兽园的灵兽全拐走就行。”林枝意伸手摸了摸嘎嘎的头顶。

    嘎嘎的耳朵往后贴了一下,又弹回来:

    “我没有拐,是它们自己跟来的。我只是给它们提供了一个团结的平台。”

    “团结的平台?”林枝意挑眉,“那它们团结起来要干嘛?”

    嘎嘎想了想:“看家护院。”

    “我家院墙高着呢。”

    “那巡逻。”

    “巡逻什么?”

    “巡着玩。”

    林枝意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嘎”。

    她回头一看,那只鹿正低头啃她种在墙角的一丛灵草,三条灵狐蹲在旁边看着,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一位艺术家表演,其中一只还时不时伸出爪子,把被鹿啃歪的草茎拨正,像是负责灯光和布景的。

    嘎嘎蹲在石桌中央,尾巴卷着爪子,正认真地看着这一切,对于这个新朋友的到来展现出了极大的满意。

    因为有人帮忙看家护院啃草皮,它的核心团队终于具备了后勤保障功能。

    “嘎嘎,”林枝意指指那只鹿,“它叫什么?”

    嘎嘎看了鹿一眼。鹿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片草叶,眼神茫茫然的。

    嘎嘎转回来:“还没起名。”

    “那你打算给它起什么?”

    “等它自己告诉我。”

    “它又不会说话。”

    “它会的,”嘎嘎说,“等它想说了就会说。”

    林枝意沉默了一下:“你是在等它学会说话吗?”

    “我是在等它学会表达。”嘎嘎说完这句话,跳下石桌,走到鹿旁边,用爪尖轻轻碰了碰鹿的前蹄,然后转身走开,动作沉静而笃定。

    鹿低头看了看被碰过的地方,又抬起头,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几日后灵兽园的管事找上了门。

    他说最近园里的灵兽少了好几只,门开着,兽还在,但作息完全乱了。

    别人家的灵兽是起床、吃饭、睡觉,它们家这几只是起床、出门、天黑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一脸满足,像是出去干了什么大事,但又问不出来。

    林枝意听完,沉默了片刻:“它们去哪了?”

    管事说不知道,但有人看到它们在凤渊仙域后山的台阶上排成一排,蹲着晒太阳,中间蹲着一只银灰色的猫。

    “那不是猫。”林枝意纠正道。

    “……”管事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在等一个解释。

    林枝意想了想:“它们可能是在团建。”

    管事没听懂,但林枝意已经转身回屋了。

    嘎嘎蹲在窗台上,尾巴卷着爪子,正看着院子里排成一排的三条灵狐、两只仙鹤和那只鹿,表情安详得像一个刚完成年度规划的中层管理者。

    一只鹤从后院飞上屋顶,单腿立在檐角上。风把它的羽毛吹得微微翻动,它的身姿沉静,几乎与飞檐融为一体,像一个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的哨兵。

    嘎嘎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后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鹤,然后把脑袋探出门外,叫了一声:“嘎。”

    鹤低头看了它一眼,也回了一声:“嘎。”

    然后鹤重新站好,继续望风。

    嘎嘎满意地转身回屋,跳上软垫,卷着尾巴趴下了。

    “看家护院是认真的。”

    林枝意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只鹤:“它站那么高,看得到什么?”

    “什么都看得到。”

    “……包括我在墙角种的那丛灵草?”

    嘎嘎沉默了一下:“……不包括。”

    “那它看什么呢?”

    “看气势。”

    林枝意缩回屋里,没再追问。

    窗外,鹤依然单腿立在檐角,三条灵狐蹲在台阶上,两只仙鹤站在围墙根,那只鹿卧在墙角的草皮旁,下巴搁在前蹄上,眼神安详。

    凤临渊的下一步棋,下得又快又稳。

    但他把君窈叫到书房,递给她一张名单。

    名单上列着楚家在下界所有合作的灵草供应商、法器铺子、丹药坊、灵兽材料行,连那个曾经偷偷摸摸给楚家供过三回矿石的散修都没漏掉。

    旁边用小字标注了每一家的供货量、合作年限、以及最致命的一项:欠款金额。

    “从上到下,一个一个谈。谈不拢的,就换人谈。”

    凤临渊合上名单,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不需要再讨论的事。

    君窈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仙尊,这几家给楚家供货,主要是冲着龙族血脉的面子。只要放出去风声说凤渊仙域不想看到有人跟楚家做生意,不用我们开口,他们自己就会断。”

    凤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君窈便懂了,转身出去了。

    当天下午,钱家铺子的掌柜就收到了灵讯:“有人接下来可能会对楚家有所动作,钱家可以配合,也可以先观望。”

    钱超多看完传讯,把玉简放在桌上,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他叫来伙计,把那张贴在铺子门口写着“不与楚家通商”的告示揭了下来,换了一张新的。

    新的告示上只有一句话:“即日起,本铺暂停一切与东州楚家的商业往来,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另外七家铺子也陆续贴出了类似的告示。

    有人去问掌柜,掌柜的正在打算盘,头都没抬:

    “不是我想贴,是我家少东家吩咐的。少东家说,楚家那位少主最近手不太方便,可能暂时用不上我们这些东西。”

    当天傍晚,楚家在东州的灵草供应断了三家,法器铺子断了五家,连那个长期给楚家供应灵兽饲料的小商贩都托人带话过来说“家里的灵兽最近闹病,实在供不上货了”。

    楚家的账房一夜之间算盘珠子拨断了三根。

    楚云澜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和断供函。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那只袖子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像一条垂死的鱼在最后抽动。

    他伸出右手翻了翻最上面一页,纸上写着某家供货商的回复:“因货物短缺,本店暂停向贵府供货,请见谅。”

    “货物短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目光还落在纸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前天还说仓库堆满了。”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门虚掩着,院子里很安静,远处的传来几声鸟鸣,很快又停了,像是被什么打断了。

    楚家大长老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落在窗外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脊线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暂时还看不清的地方。

    他只是在用目光给内心那个正在剧烈翻涌的念头找一个安置之处,不让它在脸上露出一丝痕迹。

    玄天剑派的议事厅里,玄城子坐在主座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份情报汇总。

    情报不长,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

    楚家的供给线正在被一条一条地切断,有人在织一张网,网眼很细,收得很慢。

    灰袍长老先开口了:“掌门,楚家这次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有神秘大能出手,楚家根本扛不住。”

    青袍长老接话道:“楚家会不会来找我们?”

    玄城子摇了摇头:“来不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钱,没人,没朋友。楚云澜那条胳膊断了,他们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没了。他们是困兽,困兽只会乱咬,不会来求人。”

    深夜,楚家的议事厅还亮着灯。

    厅里坐了一圈人,大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只有楚云澜坐在正中间。

    桌上摆着账册和断供函,比上午又多了几封。最上面的一封纸上写着:

    “因运输线路调整,本批货物暂无法送达,已收定金三日后原路退回。”

    退回的“退”字写得又大又重,像在刻意强调什么。

    “供货链断了三成。”

    一位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厅里很安静,他的话像掉进深水里的一颗石子,砸出清晰的涟漪,

    “不出一个月,会断到五成。到时候丹药吃完了,法器修不成了,连灵兽都要断粮了。”

    另一个长老接话,嗓门粗了些,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咱们楚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断供,撤单,拆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晚一步就会惹上什么麻烦!”

    楚云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封写着“运输线路调整”的信上,看了很久。

    大长老坐在他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说得对,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跑得这么快?钱家贴一张告示,他们跟着贴;神秘大能放一句话,他们跟着断。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这张网,就等着往下收。我们每走一步,都在别人算好的路上。”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通报。但他攥着扶手的指节,已经把扶手按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裂纹从指缝间延展开,像一条不疾不徐的线,正顺着木纹朝外蔓延,像是楚家此刻被一点点收拢的余地。

    议事厅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大长老的声音在厅里缓缓落定,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涟漪散尽之后,剩下的只有更深的沉默。

    但他盯着楚云澜的目光,却像那裂纹一样,一丝一丝地嵌进空气里。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半拍:

    “云澜,你还没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楚云澜的手指搭在断供函的边缘,顿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那天夜里那个女人闯进来,砍了我的手,然后走了。我根本不认识她。”

    大长老的目光沉了一下,像一口深井被人往里面投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底下的水翻涌了一下,又被压回去了:

    “不认识她,她为什么找你?不认识她,她为什么偏偏砍你的手?不认识她,为什么你一受伤,整个楚家的生意链就跟着断?你真以为这些事是巧合?”

    楚云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又像是想解释,但最终他闭上了嘴。

    他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越想越觉得虚,连自己都站不住脚。

    大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欠了谁?你答应了谁?你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云澜,楚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张网不是今天才织的,是有人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你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我们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楚云澜的目光钉在断供函上,指尖压着“退”字的最后一笔,那道压痕被他来回摩挲了好几遍,像是要从纸面里刮出什么别的东西。议事厅里安静得只剩灯花爆裂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针在戳那层沉默。

    “……林枝意和李寒风。”

    大长老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林枝意和李寒风的事。”

    楚云澜没有抬头,声音低平的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告,

    “我动过手。我用气运换了力量。那一击本来是冲着林枝意去的,李寒风自己扑上来挡了。他们都该死了。我亲眼看到的,灵力打穿了,血都溅出来了。结果呢?两个人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我那条胳膊换来的东西,连一条命都没收走。”

    他慢慢抬起眼睛,目光里压着一股说不清是恨还是不甘的东西,“我什么都没捞着。”

    最后七个字像一根骨头被他从喉咙里硬生生吐出来的,噎得他自己顿了一下。

    厅里安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我什么都没捞着”掉进沉默里,砸出一个无声的坑。

    大长老的指节攥在扶手上,已经压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你拿楚家的气运……换了林枝意的命?还搭上了李寒风?”

    楚云澜猛地抬头:

    “不是楚家的气运!是我的!我自己的!跟楚家有什么关系!那些气运是我自己攒的,我自己修的,我自己拿出来的!你们每天盯着我修炼、盯着我做事、盯着我每一步走得对不对——我拿自己的东西去搏一把,我错了吗?”

    他的声音在厅里撞了一圈,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撞来撞去的鸟。

    他喘了两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空荡荡的左袖在灯影里晃了一下,又垂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空袖子,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那条胳膊是我自己的!我比谁都疼!可那又怎么样?该回来的人回不来,该倒的人没倒,我失去了一条胳膊,什么都没换到。我才是那个最不甘心的人。你们逼我解释,你们要答案——我给你们的答案就是,我做了一切该做的事,但什么都没做成。”

    大长老没有说话。

    楚云澜终于抬起头。

    厅里没有风。灯花爆了一下,又灭了。

    “我做错了吗?”

    大长老看着他。灯影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你错不错,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灯影拉长了他的轮廓,像一道正在合拢的闸门投下的阴影,缓慢地压向整个厅堂。

    林枝意正在偏殿里和嘎嘎分食一盘灵果。

    嘎嘎蹲在桌角,两只前爪搭在盘子边缘,挑了一颗最小的灵果叼走,蹲回角落慢慢啃。林枝意一边嚼一边翻看灵讯玉牌上的消息,看一条,眼睛就亮一分。

    君窈站在门口:“小殿下,仙尊那边的动作,你看到了?”

    林枝意放下灵讯玉牌,嚼完嘴里的果肉,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看到了。”

    君窈看着她:“你有话说吗?”

    林枝意想了想,说:“他活该。”

    语气没有情绪,也没有犹豫,像是已经想了很久。

    君窈看着她,没有接话。

    林枝意又拿起一块灵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拿我和寒风哥哥的命和他的气运交换。他选过的。”

    她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但每一个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地往桌面上放石头。又补了一句:

    “我和寒风哥哥差点死在他手上。寒风哥哥挡在我前面的时候,血溅到我脸上了.......我不想回忆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了一下才继续说,

    “楚云澜在换命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过。”

    君窈沉默了一会儿:“仙尊本来想自己告诉你。但他觉得,你应该自己看到。”

    林枝意嚼果的动作慢了下来:“……我师父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和寒风哥哥吗?”

    君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你只管过你的日子,修炼也好,玩也好,跟嘎嘎的灵兽小分队一起巡逻也好,都行。你过得好,你师父就放心了。”

    林枝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灵果。

    果肉上印着她的指印,微微发温。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说了一句:“师父最好啦!”

    君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枝意一个人在偏殿里坐了一会儿。

    嘎嘎啃完灵果,跳回桌上,蹲在她手边,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腕,拱得很轻。

    林枝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我没事。就是有点……说不上来。”

    嘎嘎没有出声,只是挨着她的手腕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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