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天降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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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有三章呐~整整一万三字哦~）
一九九二年四月初，鹏城。
上午十点半，南国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初夏的微热，透过玻璃窗洒进鹏城黄田机场的贵宾接待室里。
贵宾室的沙发上，书记李昊已经第三次看表了。
距离预定的飞机抵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机场方面刚刚传来消息，来自申海的私人公务机已经进入广东空域，预计能够准时降落。
按理说，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事实上，李昊也确实很高兴。
只不过，每当想到今天这两位客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什么叫申海把已经有合作基础的、甚至都已经谈好条件了的大投资商拱手让人了？
一个星期以前，要是有人告诉他，西园寺集团的最高负责人会亲自来鹏城考察当地的投资环境，还友情附赠一个前世界首富西武集团，他大概会先说一句：
小同志啊，浮夸风是不可取的。
西园寺啊！还有西武！
对于如今的鹏城来说，这两个名字的分量，实在有些过于沉重了。
尤其是西园寺。
前不久，这家日本财阀才刚刚在申海浦东完成了一座大型现代化工业园的建设。
一个亿美金的投资，五百多亩工业用地，还有万吨级的自备码头。
从日本运来的先进设备陆续投入生产，园区内的工厂甚至已经开始向海外出口产品。
而这还只是第一期。
按照此前传出来的消息，西园寺准备在申海继续追加数亿美元的投资，进一步扩大工业园规模，引进精密制造企业，甚至还要建设现代化的商业和物流体系。
当时看到那份简报的时候，李昊和市里一班领导看着简报上的数据，简直羡慕得眼睛都发红。
他记得，市里专门讨论产业升级的那次会议上，有位负责工业工作的同志还感慨过一句：
“申海到底是申海啊。”
这话虽然听着有些泄气，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申海是什么地方？
华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之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技术工人、工程师、机械设备制造能力，还有完整的工业配套体系，哪一样不是鹏城眼下最缺少的东西？
偏偏从一九九〇年开始，中央又正式宣布开发开放浦东。
消息传出来以后，鹏城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作为全国最早设立的经济特区，鹏城这些年的发展速度确实有目共睹。
从一片农田和村镇，发展到如今拥有数千家企业、几十万产业工人的经济特区，靠的就是敢闯敢试，以及比内地其他城市更加开放的政策环境。
可外人往往只看到特区风光无限的一面，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才知道，鹏城肩上承受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自从浦东开发的消息传出了之后，鹏城干部队伍内部便始终憋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论工业基础，鹏城比不上。
论科研院所和技术人才，鹏城也比不上。
论金融、港口、国际贸易，申海同样拥有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积累下来的优势。
这些差距，李昊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麻烦的是，鹏城自己也已经走到了必须转型的时候。
建市十几年来，鹏城的经济总量虽然翻了几番，但撑起工业盘子的绝大多数企业，依然是依靠香港资金和海外订单经营的加工企业。
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
这所谓的“三来一补”，过去确实为鹏城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也带来了宝贵的外汇收入。
可总不能一辈子只做这些吧？
香港老板把材料送过来，鹏城工厂负责组装，生产好的玩具、塑料花、电子表再由香港商人拿到海外去卖。
订单是别人的。
技术是别人的。
连产品卖到哪里、卖多少钱，很多时候也是别人说了算。
鹏城挣到手里的，往往只有那点加工费。
遇到海外市场不景气，或者香港老板把订单转到其他劳动力更加便宜的地区，工厂便只能停工。
这样的产业结构，怎么支撑鹏城未来的发展？
今年一月，那位老人在鹏城视察期间，李灏就曾当面汇报过特区下一步调整产业结构、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与现代金融服务业的设想。
加上李昊这些年一直在推动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金融服务业的发展。
市里也陆续引进了一批电子、通信和技术开发企业，科技工业园建设已经有了些成绩。
可想要真正改变整个城市的工业结构，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鹏城需要资本。
更需要技术、设备、人才，以及能够把一大批上下游企业一起带进来的大型跨国集团——
西园寺恰好就满足所有这些条件。
更何况，人家还有钱。
而且是多得惊人的钱。
想到这里，李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资料。
最上面是一份关于西园寺集团海外投资情况的简报。
美国金融市场、欧洲制造业、日本国内的产业整合，还有不久前正式投入使用的东京西园寺塔……
一项项看下来，连他这个在中央和地方都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干部，都有些感慨。
这样一家企业，居然愿意亲自来鹏城考察投资。
当然是好事！
可问题就在于……
人家原本正在申海谈生意啊！
而且谈的还是已经准备签署正式协议、投资金额高达数亿美元的大项目！
李昊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书记？”
坐在旁边的郑良钧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没什么。”
李昊把简报重新放回桌面。
“就是觉得，这件事到现在还有些不可思议。”
郑良钧闻言，也有些感慨。
“谁说不是呢。”
他稍稍压低声音。
“前阵子咱们还在羡慕申海，现在倒好，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事情确实发生得太突然。
就在几天前，西园寺集团驻华代表处突然联系鹏城市政府，表示集团最高负责人西园寺皋月本人，准备率领代表团前来鹏城考察。
更让人意外的是，随行名单里居然还有堤义明。
西武集团会长。
那位曾经登上世界首富宝座的日本企业家！
两家大型财阀的最高负责人，同时来鹏城考察投资！
市里收到消息的时候，负责招商工作的干部甚至反复核实了好几遍，生怕是对方的翻译出了什么问题。
等确认消息属实，市委、市政府立即组织了专门的接待协调工作。
与此同时，李昊还让人通过京城和申海方面的渠道，了解两家企业这次突然改变行程的原因。
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让整个领导班子都愣住了。
原来，申海那边竟然把人家得罪了！
据说，两家财阀原本已经与申海市政府谈妥了投资条件，连市长本人都作出了明确承诺。
结果正式协议送到下面的部门以后，突然就走不动了。
这个部门要求补充论证，那个部门提出行业意见。
几十家国营企业又联合起来反映经营困难。
几份文件在各个机关之间转来转去，硬生生拖了二十多天，竟然连正式协议都没能签下来！
最后，两位日本财阀的负责人实在忍无可忍，亲自找到申海市长，宣布终止所有新增投资计划。
李昊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
这么大的投资，市长都已经亲自谈好了，下面的人还能给卡住？
一拖就是二十多天？
这不是开玩笑吗？！
换成鹏城，别说二十多天了，就算是二十多个小时，也够让他把负责协调的干部叫过来问个明白了。
几亿美元的新增投资啊！还有世界级的先进制造企业！
这样的投资商，多少城市想请都请不来。
申海倒好。
好不容易请来了，竟然又给赶跑了！
更让李昊难以理解的是，出问题的还不只是西园寺。
连堤义明和西武也一起被得罪了。
这就有些厉害了。
一个世界级财阀还不够，居然能一次得罪两个。
嗯，不愧是申海。轻易就做到了其他城市都不敢做的事情呢！
李昊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身为市W书记，他当然不该对兄弟城市的招商困难幸灾乐祸。
申海的发展关系到全国改革开放的大局，大家都希望浦东能够建设成功。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可是……
这次申海干得可真漂亮啊！
原本稳稳抱着一座金山，结果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掏出把刀来，往自己身上啪啪捅了好几下。
捅完还嫌不够，干脆连自己的胳膊都卸了。
最后两手一松，直接把金山送到了鹏城门口。
这叫什么事啊！
李昊想到这里，嘴角又有些压不住了。
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嗯。
时间差不多了。
可不能让客人一下飞机，就看见鹏城市W书记在那里莫名其妙地乐。
那也太失礼了。
就在这时，机场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接待室。
“李书记，郑市长。”
“飞机已经进入最后进近程序，预计几分钟后降落。”
李昊立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转头看向郑良钧。
“走吧。”
“咱们去迎一迎这两位客人。”
……
十几分钟后。
一架深蓝色的湾流G4公务机缓缓降落在黄田机场的跑道上。
这座机场去年十月才刚刚建成通航。
与东京成田机场、申海虹桥机场相比，黄田机场的规模明显要小得多，周围也没有多少大型建筑。航站楼之外，仍能看见尚未开发的土地和零散分布的村庄。
不过，机场内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飞机刚刚滑行到指定位置，地勤车辆便迅速靠了上去。
不远处，李昊与郑良钧已经带着几名市政府负责人等候在停机坪旁。
舱门打开。
率先出现在舷梯前的，是一名身穿浅色套装的年轻女性。
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身材娇小，容貌精致。
她稍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鹏城的天空，随后便沿着舷梯走了下来。
李昊虽然事先已经看过照片，可真正见到本人时，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太年轻了。
如果只看外表，眼前这位日本少女恐怕还在上大学吧？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竟然掌握着一家资产规模达到数百亿美元、业务遍布世界各地的庞大财阀。
而在她身后，另一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来。
堤义明。
这位倒是和照片里差不多。
李昊立即迎了上去。
“西园寺女士，堤先生！”
他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欢迎二位来到鹏城！”
随行翻译很快将他的话转述成日语。
皋月微微欠身，与他握了握手。
“李书记，您好。”
“非常感谢您专程到机场迎接，实在让您费心了。”
“哪里哪里！”
李昊连忙摆手。
“二位远道而来，我们作为东道主，当然应该亲自迎接。”
他又向皋月介绍身旁的郑良钧。
“这位是我们鹏城市的郑良钧市长，接下来几天的考察工作，主要由市政府方面负责安排。”
“西园寺女士，欢迎欢迎！”
郑良钧也热情地伸出了手。
“我们可是盼着二位来鹏城，盼了好几天了！”
“是吗？”
皋月眨了眨眼。
“那真是让各位久等了。”
“哪里的话！”
郑良钧立即接了过去。
“西园寺女士愿意亲自来鹏城看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堤义明也与李昊握了握手。
“李书记，您好。”
“这次突然到访，给贵市添麻烦了。”
“堤先生太客气了。”
李昊的语气十分诚恳。
“西武集团在酒店、旅游和城市开发方面拥有丰富的经验。鹏城现在正处于快速建设的阶段，如果能够有机会与西武合作，我们当然非常欢迎。”
堤义明闻言，略微挑了挑眉。
对方显然提前了解过西武的经营业务。
而且从刚才的几句寒暄来看，鹏城方面对他们此次访问的期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高。
倒是个不错的开始。
双方又简单交谈了几句。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行人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迎宾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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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四月初，鹏城。
上午十点半，南国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初夏的微热，透过玻璃窗洒进鹏城黄田机场的贵宾接待室里。
贵宾室的沙发上，书记李昊已经第三次看表了。
距离预定的飞机抵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机场方面刚刚传来消息，来自申海的私人公务机已经进入广东空域，预计能够准时降落。
按理说，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事实上，李昊也确实很高兴。
只不过，每当想到今天这两位客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什么叫申海把已经有合作基础的、甚至都已经谈好条件了的大投资商拱手让人了？
一个星期以前，要是有人告诉他，西园寺集团的最高负责人会亲自来鹏城考察当地的投资环境，还友情附赠一个前世界首富西武集团，他大概会先说一句：
小同志啊，浮夸风是不可取的。
西园寺啊！还有西武！
对于如今的鹏城来说，这两个名字的分量，实在有些过于沉重了。
尤其是西园寺。
前不久，这家日本财阀才刚刚在申海浦东完成了一座大型现代化工业园的建设。
一个亿美金的投资，五百多亩工业用地，还有万吨级的自备码头。
从日本运来的先进设备陆续投入生产，园区内的工厂甚至已经开始向海外出口产品。
而这还只是第一期。
按照此前传出来的消息，西园寺准备在申海继续追加数亿美元的投资，进一步扩大工业园规模，引进精密制造企业，甚至还要建设现代化的商业和物流体系。
当时看到那份简报的时候，李昊和市里一班领导看着简报上的数据，简直羡慕得眼睛都发红。
他记得，市里专门讨论产业升级的那次会议上，有位负责工业工作的同志还感慨过一句：
“申海到底是申海啊。”
这话虽然听着有些泄气，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申海是什么地方？
华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之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技术工人、工程师、机械设备制造能力，还有完整的工业配套体系，哪一样不是鹏城眼下最缺少的东西？
偏偏从一九九〇年开始，中央又正式宣布开发开放浦东。
消息传出来以后，鹏城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作为全国最早设立的经济特区，鹏城这些年的发展速度确实有目共睹。
从一片农田和村镇，发展到如今拥有数千家企业、几十万产业工人的经济特区，靠的就是敢闯敢试，以及比内地其他城市更加开放的政策环境。
可外人往往只看到特区风光无限的一面，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才知道，鹏城肩上承受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自从浦东开发的消息传出了之后，鹏城干部队伍内部便始终憋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论工业基础，鹏城比不上。
论科研院所和技术人才，鹏城也比不上。
论金融、港口、国际贸易，申海同样拥有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积累下来的优势。
这些差距，李昊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麻烦的是，鹏城自己也已经走到了必须转型的时候。
建市十几年来，鹏城的经济总量虽然翻了几番，但撑起工业盘子的绝大多数企业，依然是依靠香港资金和海外订单经营的加工企业。
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
这所谓的“三来一补”，过去确实为鹏城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也带来了宝贵的外汇收入。
可总不能一辈子只做这些吧？
香港老板把材料送过来，鹏城工厂负责组装，生产好的玩具、塑料花、电子表再由香港商人拿到海外去卖。
订单是别人的。
技术是别人的。
连产品卖到哪里、卖多少钱，很多时候也是别人说了算。
鹏城挣到手里的，往往只有那点加工费。
遇到海外市场不景气，或者香港老板把订单转到其他劳动力更加便宜的地区，工厂便只能停工。
这样的产业结构，怎么支撑鹏城未来的发展？
今年一月，那位老人在鹏城视察期间，李灏就曾当面汇报过特区下一步调整产业结构、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与现代金融服务业的设想。
加上李昊这些年一直在推动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金融服务业的发展。
市里也陆续引进了一批电子、通信和技术开发企业，科技工业园建设已经有了些成绩。
可想要真正改变整个城市的工业结构，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鹏城需要资本。
更需要技术、设备、人才，以及能够把一大批上下游企业一起带进来的大型跨国集团——
西园寺恰好就满足所有这些条件。
更何况，人家还有钱。
而且是多得惊人的钱。
想到这里，李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资料。
最上面是一份关于西园寺集团海外投资情况的简报。
美国金融市场、欧洲制造业、日本国内的产业整合，还有不久前正式投入使用的东京西园寺塔……
一项项看下来，连他这个在中央和地方都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干部，都有些感慨。
这样一家企业，居然愿意亲自来鹏城考察投资。
当然是好事！
可问题就在于……
人家原本正在申海谈生意啊！
而且谈的还是已经准备签署正式协议、投资金额高达数亿美元的大项目！
李昊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书记？”
坐在旁边的郑良钧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没什么。”
李昊把简报重新放回桌面。
“就是觉得，这件事到现在还有些不可思议。”
郑良钧闻言，也有些感慨。
“谁说不是呢。”
他稍稍压低声音。
“前阵子咱们还在羡慕申海，现在倒好，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事情确实发生得太突然。
就在几天前，西园寺集团驻华代表处突然联系鹏城市政府，表示集团最高负责人西园寺皋月本人，准备率领代表团前来鹏城考察。
更让人意外的是，随行名单里居然还有堤义明。
西武集团会长。
那位曾经登上世界首富宝座的日本企业家！
两家大型财阀的最高负责人，同时来鹏城考察投资！
市里收到消息的时候，负责招商工作的干部甚至反复核实了好几遍，生怕是对方的翻译出了什么问题。
等确认消息属实，市委、市政府立即组织了专门的接待协调工作。
与此同时，李昊还让人通过京城和申海方面的渠道，了解两家企业这次突然改变行程的原因。
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让整个领导班子都愣住了。
原来，申海那边竟然把人家得罪了！
据说，两家财阀原本已经与申海市政府谈妥了投资条件，连市长本人都作出了明确承诺。
结果正式协议送到下面的部门以后，突然就走不动了。
这个部门要求补充论证，那个部门提出行业意见。
几十家国营企业又联合起来反映经营困难。
几份文件在各个机关之间转来转去，硬生生拖了二十多天，竟然连正式协议都没能签下来！
最后，两位日本财阀的负责人实在忍无可忍，亲自找到申海市长，宣布终止所有新增投资计划。
李昊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
这么大的投资，市长都已经亲自谈好了，下面的人还能给卡住？
一拖就是二十多天？
这不是开玩笑吗？！
换成鹏城，别说二十多天了，就算是二十多个小时，也够让他把负责协调的干部叫过来问个明白了。
几亿美元的新增投资啊！还有世界级的先进制造企业！
这样的投资商，多少城市想请都请不来。
申海倒好。
好不容易请来了，竟然又给赶跑了！
更让李昊难以理解的是，出问题的还不只是西园寺。
连堤义明和西武也一起被得罪了。
这就有些厉害了。
一个世界级财阀还不够，居然能一次得罪两个。
嗯，不愧是申海。轻易就做到了其他城市都不敢做的事情呢！
李昊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身为市W书记，他当然不该对兄弟城市的招商困难幸灾乐祸。
申海的发展关系到全国改革开放的大局，大家都希望浦东能够建设成功。
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可是……
这次申海干得可真漂亮啊！
原本稳稳抱着一座金山，结果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掏出把刀来，往自己身上啪啪捅了好几下。
捅完还嫌不够，干脆连自己的胳膊都卸了。
最后两手一松，直接把金山送到了鹏城门口。
这叫什么事啊！
李昊想到这里，嘴角又有些压不住了。
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嗯。
时间差不多了。
可不能让客人一下飞机，就看见鹏城市W书记在那里莫名其妙地乐。
那也太失礼了。
就在这时，机场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接待室。
“李书记，郑市长。”
“飞机已经进入最后进近程序，预计几分钟后降落。”
李昊立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转头看向郑良钧。
“走吧。”
“咱们去迎一迎这两位客人。”
……
十几分钟后。
一架深蓝色的湾流G4公务机缓缓降落在黄田机场的跑道上。
这座机场去年十月才刚刚建成通航。
与东京成田机场、申海虹桥机场相比，黄田机场的规模明显要小得多，周围也没有多少大型建筑。航站楼之外，仍能看见尚未开发的土地和零散分布的村庄。
不过，机场内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飞机刚刚滑行到指定位置，地勤车辆便迅速靠了上去。
不远处，李昊与郑良钧已经带着几名市政府负责人等候在停机坪旁。
舱门打开。
率先出现在舷梯前的，是一名身穿浅色套装的年轻女性。
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身材娇小，容貌精致。
她稍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鹏城的天空，随后便沿着舷梯走了下来。
李昊虽然事先已经看过照片，可真正见到本人时，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太年轻了。
如果只看外表，眼前这位日本少女恐怕还在上大学吧？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竟然掌握着一家资产规模达到数百亿美元、业务遍布世界各地的庞大财阀。
而在她身后，另一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来。
堤义明。
这位倒是和照片里差不多。
李昊立即迎了上去。
“西园寺女士，堤先生！”
他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欢迎二位来到鹏城！”
随行翻译很快将他的话转述成日语。
皋月微微欠身，与他握了握手。
“李书记，您好。”
“非常感谢您专程到机场迎接，实在让您费心了。”
“哪里哪里！”
李昊连忙摆手。
“二位远道而来，我们作为东道主，当然应该亲自迎接。”
他又向皋月介绍身旁的郑良钧。
“这位是我们鹏城市的郑良钧市长，接下来几天的考察工作，主要由市政府方面负责安排。”
“西园寺女士，欢迎欢迎！”
郑良钧也热情地伸出了手。
“我们可是盼着二位来鹏城，盼了好几天了！”
“是吗？”
皋月眨了眨眼。
“那真是让各位久等了。”
“哪里的话！”
郑良钧立即接了过去。
“西园寺女士愿意亲自来鹏城看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堤义明也与李昊握了握手。
“李书记，您好。”
“这次突然到访，给贵市添麻烦了。”
“堤先生太客气了。”
李昊的语气十分诚恳。
“西武集团在酒店、旅游和城市开发方面拥有丰富的经验。鹏城现在正处于快速建设的阶段，如果能够有机会与西武合作，我们当然非常欢迎。”
堤义明闻言，略微挑了挑眉。
对方显然提前了解过西武的经营业务。
而且从刚才的几句寒暄来看，鹏城方面对他们此次访问的期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高。
倒是个不错的开始。
双方又简单交谈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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