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不科学 > 东方既白 > 第135章 新庆里的年轻巡捕(求订阅,求月票)

第135章 新庆里的年轻巡捕(求订阅,求月票)

    「老三,你们先去隔壁房间。」方既白对陈阿四说道,「我和孟兄弟谈点事情。」

    何书桓现在用的化名叫孟启庚。

    陈阿四则是恢复了自己在上海滩的本名何老三。

    「是,六哥。」陈阿四带了三毛和瞎子去了隔壁,他吩咐三毛进房间,他则和瞎子在走廊里假装聊天吃烟,暗中警戒。

    「大量难民涌入法租界,其中难免会有奸细混入其中,这种良莠混杂的情况,既有危险,也是机会。」方既白对何书桓说道。

    「这些涌入的难民,法租界当局要尽快登记造册,而对於所有人而言,这是一个混乱中获得合法身份的好机会。」方既白思索着,说道。

    「我明白。」何书桓说道。

    「对於上海的情况不熟悉,建立在不熟悉的基础上,我们此前的一些计划不排除有纸上谈兵的。」方既白对何书桓说道,「所以,你两天的任务就是到处转一转,仔细想一想以後要做什麽,以什麽掩护身份出现。」

    「我明白。」何书桓点了点头。

    「真的明白?」方既白看向何书桓。

    「组长此前说让我尽量减少外出,指的是不去远处闲逛,让我在旅社附近转一转,我可以借着打探找工作的方式,一方面是熟悉环境和了解市井。」何书桓说道,「还有就是,也可以避免一直待在旅社反而会引起怀疑。」

    「不错。」方既白微笑着,夸赞何书桓,「油菜,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很机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比组长你还差点。」何书桓笑了说道。

    同时他心中一紧,他不知道张承佑是随口这麽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瞎子,进去陪你孟哥说话。」方既白出来,对正在和陈阿四说话「瞎子』说道。

    「是,六哥。」「瞎子』知道组长要有事情交代何老三,立刻识趣走开。

    「陪我走走。」方既白对陈阿四说道。

    「是,六哥。」

    「老孟刚从窝子里出来,毕竞淋了雨。」方既白与陈阿四下了楼,找了个视野空旷的树下抽菸说话,「你多照看一下,别伤风感冒了。」

    「组长,我觉得不会吧。」陈阿四微微皱眉,说道。

    「基本上不会有问题。」方既白说道,「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记住了。」

    「我明白了。」陈阿四点点头。

    组长让他暗中盯着何书桓,且这麽一解释,他对此就不感到奇怪了,是的,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放在他这种江湖草莽出身的人来讲,实在是太熟悉和有道理了。

    不管怎麽说,何书桓是从宪兵队检问所放出来的,尽管只在那里待了一天很快保释出来了,且人看着没有遭受用刑,何书桓出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是,调查和暗中盯一段时间是必须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青帮那边,你是跟谁的?」方既白丢了一支菸卷给陈阿四,问道。

    「六哥,我是跟小顾先生的。」陈阿四说道。

    「小顾先生?」方既白思索着,问道。

    「顾老先生是顾氏米行的老东家。」陈阿四说道,他低声道,「顾宴井老先生。」

    「闸北的顾老先生?」方既白略一思索,想起一个人,不禁问道。

    「正是。」陈阿四点点头。

    「原来是这位老先生。」方既白露出沉思之色,顾家是上海滩颇为出名的米业大亨,且在码头也有些势力。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顾老先生在帮是通字辈的吧。」他问道。

    「正是。」陈阿四点点头,「小顾先生是悟字辈的。」

    「理大通悟学。」方既白弹了弹菸灰,问陈阿四,「老三你是学字辈的?」

    「六哥,我这样的人,也就是混口饭吃的。」陈阿四苦笑一声,说道,「虽然以前算是跟小顾先生讨饭吃,不过,小顾先生手里有几百门徒,哪里晓得我算哪根葱,我那是只拜门,没开香堂,没传海底,没算三帮九代。」

    方既白点点头,懂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六哥还懂这些?」陈阿四有些惊讶。

    「略懂。」方既白沉思片刻,他对陈阿四说道,「日本人占领了华界,现在各方抗日力量大多数都撤入了租界,日本人要围捕抗日分子,要对我们动手,很多情况下很难亲自下场,所以他们会寻找代理人……」「就是汉奸!」陈阿四说道。

    「没错,就是汉奸。」方既白笑了说道,「青帮因为其特殊性和巨大的人脉、势力,势必成为日本人重点拉拢和招揽的对象。」

    「很有可能。」陈阿四点点头,「据我所知,就有一些在帮的人最近和日本人走得比较近。」「顾家呢?」方既白立刻问道。

    「顾老先生一直支持抗日,一二八的时候还捐了军粮给国军……」陈阿四说道。

    「我不看一二八。」方既白摇了摇头,他表情严肃说道,「老三,你暗中打探一番,看看顾家现在是个什麽态度。」

    「要注意隐蔽,避免引起怀疑和关注。」方既白叮嘱说道。

    「明白了。」陈阿四说道,他想了想,还是问道,「六哥,你的意思是……」

    「上海滩形势复杂,危机重重。」方既白弹了弹菸灰,说道,「我们总归要先搞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吧。」

    「明白了。」

    「回去吧。」方既白对陈阿四说道,「「三毛』一会跟我走,你和「瞎子』在贰零三房间住一晚,第二天再走,「瞎子』以後跟着你在帮。」

    「明白。」陈阿四想了想,点点头。

    回到房间,方既白叮嘱何书桓注意安全,将贰零四房间给他住,并且给其留了一些钱以作生活费用後,他自己则是带了「三毛』离开了旅社。

    「六哥,我们现在去哪里?」「三毛』推了推眼镜镜架,低声问道。

    「别说话。」

    「哦。」

    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住了那纵横交错的弄堂。

    霞飞区。

    新庆里。

    深窄的巷道里还透着几分凉意,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浸得湿漉漉的,泛着暗沉的光,石缝里嵌着点点青苔,乍一眼看去,似乎并无特别,但是踩上去就知道实在是湿滑的厉害。

    渐渐的,弄堂里有了动静。

    靠南边第三家的石库门开了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而这开门声仿若运动场上的发令枪一般,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吱呀吱呀开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卢修拎着漆皮剥落的马桶,放在门口,等待粪站的粪水车。

    他点燃了一支菸卷,满足的抽了一口。

    对面同样在等粪水车的男子看着他,露出羡慕的神色。

    「沈先生,来一支?」卢修看着对方,客客气气说道。

    「这多不好意思。」沈先生搓了搓手,却是连忙伸手过去,接过了递过来的菸卷。

    本来他不太乐意搭理这个江北人的,看在这支香菸的面子上,他决定屈尊陪这个江北人说会话。此时,整个弄堂里已经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有人端着破旧的木盆,蹲在公用水龙头边,用力搓洗衣服,因为舍不得多用洗衣皂,只能更用力的搓洗,却是太过用力搓坏了衣服,心疼的直叫唤。

    「这钱老二,就是会算计。」沈先生鄙薄说道,「一块祥茂洗衣皂才五个铜钿,洗一次衣服才能用几钱洗衣皂,现在衣服搓坏了,那需要多少铜钿去补「这笔帐都算不明白,简直是笨蛋。」

    「是啊,是啊。」卢修便小声叹息着,似乎是心疼那被搓坏的衣服。

    沈先生便露出对对门这位新邻居的鄙薄,不就是一件衣服被搓坏了麽,又不是你的衣服,看起来比那钱老二还心疼,果然是江北乡巴佬。

    「还是沈先生说得对啊。」卢修继续说道,「整个新庆里都没有比沈先生更会过日子的了。」「个句闲话讲嘞勿错。」沈先生笑了点点头,这个江北小赤佬讲话还是蛮中听的嘞,然後他眉头忽然皱起来,看着人说道,「我哪能觉着掰句话听上去勿大对劲啊?」

    「沈先生,你一定是误会了。」卢修愣了下,作出惊讶的样子,然後连连摆手,「我这是真心实意夸你,在我们那乡下,沈先生你这样的是大家最得意的,绝对是这个…」

    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真的?」沈铁侯狐疑的看着对门邻居。

    「你真金还真。」

    沈铁侯点了点头,姑且相信,他不觉得这个刚搬来此地不到一个月的江北小赤佬敢骗他。

    粪水车一过去。

    家家户户的煤炉都生了起来,淡蓝色的炊烟从弄堂上空袅袅升起,混着煤球的烟火气、隔夜饭菜的余味、皂角的淡香,还有街边早点摊飘来的油条焦香、案饭软糯的米香、豆浆醇厚的甜香,交织成一股浓郁又踏实的市井气息,弥漫在每一条逼仄的巷道里。

    弄堂口的早点摊早已支棱起来,老师傅围着油腻的蓝布围裙,守着一口滚烫的油锅,手里的筷子不停翻动,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膨胀,香气扑鼻。

    旁边不远处则是卖肉馒头的,蒸笼摞得老高,掀开盖子的瞬间,白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是肉馒头的香气。

    方既白站在窗口,微微掀起窗帘的一脚,他在向外看。

    一个穿粗布长衫的男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过来买早点。

    「四……」卢修说道,被方既白看了一眼,立刻机灵说道,「是季同,六哥,那是巷子里第四家的季同,华华中学的国文老师。」

    方既白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华华中学,校名「华华』是为「华我中学』之意,是一家有些浓厚的爱国传统和色彩的学校。

    他看着季同手里攥着几枚铜板,买了一根油条,又买了一个肉馒头,用油纸包裹着走出了巷子。「他平时都是买一根油条,一个肉馒头吗?」方既白问卢修。

    「不是。」卢修摇摇头,「季老师只是偶尔买早点吃,他自己蒸馒头在家。」

    方既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继续观察。

    此地是卢修的租屋,也将在此後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他的一个安全屋和落脚点。

    新庆里的位置不错,巷子虽然狭长,但是,和好几个巷子连着,可以说是交通四通八达,一旦有事方便突围。

    他现在对这些邻居的情况就更加关心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穿着斜襟布衫的妇人,挎着竹篮,一边挑选吃食,一边和摊主拉着家常。不远处,几个半大的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在弄堂里追逐打闹,脚步声哒哒作响,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童谣,被自家大人大声嗬斥:

    动得越多,饿得越快!

    卢修低声对方既白介绍出现在视线中的邻居们。

    方既白多半时候是聆听,偶尔会发问。

    他的目光扫过狭长的巷子。

    横七竖八的晾衣杆架在巷子两侧相对的房子之间,各色的衣衫、被单垂挂着,有素色的粗布衣裳,有鲜亮的花布褂子,还有孩童小小的肚兜,被微风轻轻吹起,时不时蹭过路过行人的头顶。

    墙根下,摆着几个破旧的花盆,种着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因为缺了打理,也或许是因为严寒逼近,蔫吧蔫吧的。

    偶尔有卖菜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扁担吱呀作响,悠长的吆喝声在弄堂里回荡,给这清晨添了几分热闹。

    就在这烟火缭绕、人声渐起的时候,有脚步声从弄堂那头缓缓传来。

    方既白的眼眸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只因为这脚步声是踏踏踏的声响,这是掌了铁皮的马靴踏地的声响。

    方既白擡眼去看。

    远远的看着一个人影,这人步子迈得稳而有力,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皮靴底敲在冰凉石面上,哒哒、哒哒、哒哒,节奏分明,由远及近,在嘈杂的弄堂里却是出奇、格外的清晰。

    「六哥,是锺逸轩。」卢修立刻说道。

    「锺逸轩?」方既白问道,「就是你说的住在这新庆里的那个巡捕?」

    「对,听邻居说锺逸轩一开始在中央巡捕房做事,去年不知道怎麽就调去霞飞巡捕房了,倒是离家更近了,不过,前几天听说他又调去麦兰巡房做事了。」卢修说道。

    方既白眼眸一缩,目光盯着那越走越近的年轻巡捕看……

    http://www.zoujinbukexue.com/yt125575/4828312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oujinbukexue.com。走进不科学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oujinbuke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