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琴乱国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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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蝶融进嘴唇的那一刹那，苏清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不是疼。是空。像有人拿勺子伸进她脑袋里，对着那块装满了破庙、星辉、还有沈砚笑脸的地方，狠狠地挖了一勺。挖得干干净净，连根拔起。她甚至能听见那声音，“啵”的一声，跟拔萝卜似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沈砚看见苏清晏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哪怕失忆的时候也带着一层迷雾，雾底下藏着光，藏着哪怕不认识他也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的光。可现在那层雾散了，底下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空白，像一面被人擦得锃亮的镜子。
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是谁？”
三个字，语气平淡得跟问路似的。
沈砚站在原地，感觉心口被人拿铁锹狠狠地拍了一下。不是刀捅的那种尖锐的疼，是闷的，钝的，像胸口碎大石，石头没碎，胸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容嫣的琴音又响了！
这次不是那种细丝般若有若无的调子。是杀人的调！七根琴弦同时弹动，每一声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子，从耳朵眼儿里扎进去，直捅神魂！废墟里的碎石被琴音震得跳起来，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沈砚的双耳“噗”地喷出两道血箭！
疼！真他妈疼！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塞进了一口钟里，外面有人拿大铁锤死命地敲。每一锤下去，脑浆子都在晃荡。但他硬撑着没闭眼，望气之瞳反而睁得更大了。
他看见了他宁愿没看见的东西。
太庙废墟上空，原本还残留着的一缕缕玄黄色的国运丝线，正在琴音中寸寸崩断！那些丝线有大腿粗的，有头发细的，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罩着整座旧京城。这是大胤王朝最后的根基，是两百年来硬撑着没散的一口气。现在这口气正在被琴音一刀一刀地割断！
每一根丝线断裂的时候，沈砚都能听见一声哀鸣。不是人声，是土地的哀鸣，是这座城最后的呜咽。断裂处涌出黑色的脓血，腥臭扑鼻，洒在地上滋滋冒着白烟。地面被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看见了？”容嫣坐在断梁上笑得花枝乱颤，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得越来越快，“看清楚了沈公子！这就是乱国运！一曲终了，大胤最后的龙脉根基就彻底断了！师父等了两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砚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冲上去把那把破琴劈了，但琴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地压着他。每往前迈一步，身上的压力就加重一倍。骨头在咯咯作响，膝盖弯得跟煮熟的面条似的，差点跪下去。
不能跪。
他沈砚跪天跪地跪爹娘，凭什么要跪一个给谢无咎当狗的疯女人！
“无垢之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沈砚周身炸开一层清光，那光纯净得像山巅的雪水，把涌过来的琴音黑气全部涤荡干净！他身上像披了一层看不见的甲胄，琴音撞上去就碎，碎成一片刺耳的杂音。
容嫣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意思。”她歪着头，手指勾住一根琴弦猛地往后一拉，“那试试这个！”
琴弦绷到极限，她松手了！
“铮！”
这一声不像是琴音了，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耳边尖叫！一道血色的音波从琴弦上炸开，凝聚成一把三丈长的血色刀刃，照着沈砚当头劈下来！刀刃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布帛破碎的声音。
沈砚的剑已经出鞘。
但有人比他更快！
“吼！”
一声怒吼从阴影里炸出来，霍斩蛟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从断柱后面爆射而出！他手中的百炼精钢战刀裹挟着战场上积累的煞气，刀锋上甚至凝出了一层血色的冰霜。这一刀，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劈出的最重一刀！
刀锋狠狠地撞上了血色音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废墟里的碎石跳起来三尺高！火星四溅，溅到地上烫出一个一个的小洞。
音刃碎了。
但霍斩蛟的刀也废了。
那把陪他打了十年仗的百炼精钢战刀，刀口被琴弦震得全部卷曲，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皱皱巴巴。刀身上裂开三道口子，从刀尖一直蔓延到刀柄。
而那把古琴，那根琴弦，纹丝不动。
霍斩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又抬头看了一眼容嫣手里的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把废刀往地上一插，对着容嫣竖起大拇指：“好琴。”
容嫣都愣住了。
“你这琴弦什么材料做的？我刀是新磨的。”霍斩蛟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能不能告诉我在哪打的？改天我也去整一把。”
沈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个武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容嫣反应过来之后笑得前仰后合：“有趣有趣！沈公子，你身边这位将军太有意思了！比你有意思多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笑着笑着，她忽然止住了声。
嘴角还翘着，眼神已经冷得像冰窖。
“师父。”她对着虚空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鱼儿已入网了。”
话音还没落地，她的袖口里就涌出了无数的黑色羽毛。
鸦羽。
漆黑的、油亮的鸦羽，从她袖子里无风自动地往外飘，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每一片羽毛都泛着金属的光泽，边缘锋利得像刀子。成千上万的鸦羽在空中打着旋，把沈砚、苏清晏、霍斩蛟和白狼全部围了起来。
沈砚的望气之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这些鸦羽不是死物，每一片上面都附着谢无咎的一缕神识！成千上万片羽毛就是成千上万双眼睛！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寸气运流转，全被看得清清楚楚！
“散开！”沈砚吼了一声。
来不及了。
所有的鸦羽忽然同时加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霍斩蛟挥着刀鞘格挡，白狼仰头喷出一道月华凝成的光柱，但鸦羽太多了。挡得住十片百片，挡不住千片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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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沈砚看见苏清晏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哪怕失忆的时候也带着一层迷雾，雾底下藏着光，藏着哪怕不认识他也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的光。可现在那层雾散了，底下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空白，像一面被人擦得锃亮的镜子。
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是谁？”
三个字，语气平淡得跟问路似的。
沈砚站在原地，感觉心口被人拿铁锹狠狠地拍了一下。不是刀捅的那种尖锐的疼，是闷的，钝的，像胸口碎大石，石头没碎，胸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容嫣的琴音又响了！
这次不是那种细丝般若有若无的调子。是杀人的调！七根琴弦同时弹动，每一声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子，从耳朵眼儿里扎进去，直捅神魂！废墟里的碎石被琴音震得跳起来，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沈砚的双耳“噗”地喷出两道血箭！
疼！真他妈疼！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塞进了一口钟里，外面有人拿大铁锤死命地敲。每一锤下去，脑浆子都在晃荡。但他硬撑着没闭眼，望气之瞳反而睁得更大了。
他看见了他宁愿没看见的东西。
太庙废墟上空，原本还残留着的一缕缕玄黄色的国运丝线，正在琴音中寸寸崩断！那些丝线有大腿粗的，有头发细的，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罩着整座旧京城。这是大胤王朝最后的根基，是两百年来硬撑着没散的一口气。现在这口气正在被琴音一刀一刀地割断！
每一根丝线断裂的时候，沈砚都能听见一声哀鸣。不是人声，是土地的哀鸣，是这座城最后的呜咽。断裂处涌出黑色的脓血，腥臭扑鼻，洒在地上滋滋冒着白烟。地面被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
“看见了？”容嫣坐在断梁上笑得花枝乱颤，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得越来越快，“看清楚了沈公子！这就是乱国运！一曲终了，大胤最后的龙脉根基就彻底断了！师父等了两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砚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冲上去把那把破琴劈了，但琴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地压着他。每往前迈一步，身上的压力就加重一倍。骨头在咯咯作响，膝盖弯得跟煮熟的面条似的，差点跪下去。
不能跪。
他沈砚跪天跪地跪爹娘，凭什么要跪一个给谢无咎当狗的疯女人！
“无垢之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沈砚周身炸开一层清光，那光纯净得像山巅的雪水，把涌过来的琴音黑气全部涤荡干净！他身上像披了一层看不见的甲胄，琴音撞上去就碎，碎成一片刺耳的杂音。
容嫣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意思。”她歪着头，手指勾住一根琴弦猛地往后一拉，“那试试这个！”
琴弦绷到极限，她松手了！
“铮！”
这一声不像是琴音了，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耳边尖叫！一道血色的音波从琴弦上炸开，凝聚成一把三丈长的血色刀刃，照着沈砚当头劈下来！刀刃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布帛破碎的声音。
沈砚的剑已经出鞘。
但有人比他更快！
“吼！”
一声怒吼从阴影里炸出来，霍斩蛟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从断柱后面爆射而出！他手中的百炼精钢战刀裹挟着战场上积累的煞气，刀锋上甚至凝出了一层血色的冰霜。这一刀，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劈出的最重一刀！
刀锋狠狠地撞上了血色音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废墟里的碎石跳起来三尺高！火星四溅，溅到地上烫出一个一个的小洞。
音刃碎了。
但霍斩蛟的刀也废了。
那把陪他打了十年仗的百炼精钢战刀，刀口被琴弦震得全部卷曲，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皱皱巴巴。刀身上裂开三道口子，从刀尖一直蔓延到刀柄。
而那把古琴，那根琴弦，纹丝不动。
霍斩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又抬头看了一眼容嫣手里的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把废刀往地上一插，对着容嫣竖起大拇指：“好琴。”
容嫣都愣住了。
“你这琴弦什么材料做的？我刀是新磨的。”霍斩蛟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能不能告诉我在哪打的？改天我也去整一把。”
沈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个武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容嫣反应过来之后笑得前仰后合：“有趣有趣！沈公子，你身边这位将军太有意思了！比你有意思多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笑着笑着，她忽然止住了声。
嘴角还翘着，眼神已经冷得像冰窖。
“师父。”她对着虚空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鱼儿已入网了。”
话音还没落地，她的袖口里就涌出了无数的黑色羽毛。
鸦羽。
漆黑的、油亮的鸦羽，从她袖子里无风自动地往外飘，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每一片羽毛都泛着金属的光泽，边缘锋利得像刀子。成千上万的鸦羽在空中打着旋，把沈砚、苏清晏、霍斩蛟和白狼全部围了起来。
沈砚的望气之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这些鸦羽不是死物，每一片上面都附着谢无咎的一缕神识！成千上万片羽毛就是成千上万双眼睛！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寸气运流转，全被看得清清楚楚！
“散开！”沈砚吼了一声。
来不及了。
所有的鸦羽忽然同时加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霍斩蛟挥着刀鞘格挡，白狼仰头喷出一道月华凝成的光柱，但鸦羽太多了。挡得住十片百片，挡不住千片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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