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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神宝(一更)

    沈天五指舒张,朝着敕神宫方向虚虚一抓。

    那一瞬间,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骤然加速旋转。

    灰白磨盘直径暴涨至万丈,生死枯荣、存在消亡的道韵化作一只无形无质的巨手,跨越百里虚空,狠狠抓在那座沉睡百万年的古老宫殿的外围禁法之上。

    敕神宫外的混沌迷雾剧烈翻涌。

    一层层暗金色的光幕自虚无中显化,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那是先天敕神亲手布下的御道禁法,以敕封之力为基,以言灵律令为骨,以天地秩序为血肉,历经百万年岁月,依旧坚不可摧!

    巨手抓落的瞬间,那层层光幕同时亮起。

    第一层,碎!第二层,碎!三层、四层、五层—一巨手摧枯拉朽般撕裂七层禁制,却在第八层前骤然一滞。

    敕神宫仿佛被激怒了。

    一道恢弘如天崩的力量自宫殿深处轰然苏醒,那力量带着统御万法、敕令天地的至高威严。

    它对这个世界而言,简直沉重到无以复加!苏醒的瞬间,整片虚空的规则都开始扭曲、重组、臣服。

    沈天只觉周身一沉。

    三道言灵律令同时落在他身上—诛、杀、灭。

    每一个字都如千钧之锤,砸在他的元神深处。

    诛字落下,他的神魂开始震颤;杀字落下,他的气血开始沸腾;灭字落下,他的存在根基竟开始从根源处松动、瓦解。

    这是力量的碾压,也是权柄的审判!

    是先天敕神对一切僭越者的终极裁决。

    沈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液。

    他拼命运转生死大磨,存在消亡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与那三道言灵律令悍然对撞。

    可那律令甚至从他元神深处滋生、蔓延,任凭消亡之力如何冲刷,都无法根除。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悄然降临。

    那是秩序之力是对天地规则的改写。

    它无声无息地渗入沈天的功体运转、经脉流转,乃至元神感知,要将他的一切存在形式都纳入敕神宫预设的框架之中。

    他的思维念头开始变慢,力量开始迟滞,气血变得僵化,一身道韵更是随之崩塌。

    这便是先天敕神的秩序之力—

    沈天咬牙,身後那尊生死大磨疯狂旋转。

    一千五百万妖魔将士的气血如决堤洪流般涌入他体内,三百六十艘战舰的阵图之力层层叠加,将他的气息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双手结印,一道赤红劫雷自眉心轰然劈出。

    那劫雷细如发丝,却蕴含着终结万物的根源之力!

    它劈在那三道言灵律令之上的瞬间,诛、杀、灭三字同时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劫雷顺着裂纹渗入,将那三道律令从根源处一层层瓦解、崩碎、归无。

    那入侵的秩序之力也在劫雷的冲刷下节节败退,如冰雪遇阳,瞬息消融。

    沈天重新掌控了自身。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虚握。

    沈天以存在消亡之力为刃,以劫雷为锋,在那层御道禁制最薄弱处,生生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灵机都开始暴走。

    以敕神宫为中心,方圆三万里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法则余韵如涟漪般荡漾。

    下方那些破碎的岛陆残骸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作齑粉。那些悬浮於虚空中的星屑流光被震得四散飘零,又在後续的冲击中湮灭消散。

    远处列阵的一千五百万神劫军将士,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修为低微者当场瘫软在地,七窍渗血。便是那些三四品的大魔,也面色煞白,拼命运转气血,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就在这天地动荡、万灵颤栗的瞬间—

    一道幽暗的流光,在那元力洪流中,无声无息地遁行!

    那是血傀。

    它通体暗红,周身萦绕着清冷的银白月华,与周围翻涌的血云、狂暴的灵机几乎融为一体。

    腰间则悬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袋—那正是吞天袋!

    血傀从裂痕边缘滑入,如一滴墨落入清水中,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禁制。

    敕神宫外围的御道禁制微微荡漾了一瞬,随即便恢复如常,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血傀踏入敕神宫的瞬间,眼前一片混沌。

    这是一片混沌迷蒙的殿堂,无尽的灰白雾气在缓缓流淌。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在飘浮、明灭—正是上古时代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留下的永恒创伤。

    血傀闭上眼,接引沈天的神念至此,感应着日冕神轮的方位。

    混元珠内,那十轮神阳微微震颤,与冥冥中的某处产生了共鸣。

    那敕神宫深处,先天日神留下的混沌至宝—

    沈天正藉助同源力量与之脉动呼应,想要寻觅其准确方位!

    与此同时,血傀从腰间取下吞天袋,袋口张开。

    数十道流光自袋中激射而出,落在殿堂四周的虚空之中。

    那是一卷卷泛黄的古籍、一尊尊古朴的丹炉、一瓶瓶封存完好的丹药,还有无数玉简、法器、符宝都是沈天精心准备的沈傲遗藏」。

    古籍以兽皮为纸,以金丝为线,封面上以古篆写着《丹邪手劄》《灵植秘录》《生死枯荣论》等字样。

    丹炉有大有小,有的三足两耳,有的是方形,有的圆如球,都是沈天融合另一个世界的技术,改造的丹炉。

    丹药则以玉瓶封存,瓶口以蜡封缄,贴着标签九炼傲仙丹、八炼道明丹、七炼续命金丹,种种名目,琳琅满目。

    血傀以神念引导,将这些遗藏一一布置在殿堂各处。

    而此时万妖神庭深处。

    一座被层层禁制笼罩的殿宇之中,九婴与相繇相对而坐。

    二神王身前,各悬浮着一套五色旗帜。

    那旗帜共五面,分青、赤、黄、白、黑五色,旗面以先天神蚕丝织成,边缘镶以星辰金线。

    旗杆以万年雷击木为材,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五面旗帜彼此勾连,灵机贯通,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洒落五色光华。

    相繇九首低垂,九双竖瞳凝视着身前那套五色旗。

    祂擡起右手,五指虚握,五面旗帜同时震颤,迸发出刺目的五色神光。

    「还行。」相繇收回右爪,微微颔首,「虽然不如原版浑天五方旗那般万法不侵、诸邪不染,但有这套旗,足以镇压业火孽毒,便是将整个凡世的怨念业力尽数引至身上,一两个呼吸内也无大碍。」

    九婴却神色不满:「可惜了,上古那套浑天五方旗毁於十帝之战,此物不沾因果,不染业火,万法不侵、诸邪辟易,若能得之,何须这般麻烦?」

    相繇摇了摇头:「我们时间仓促,拿出的材料也不是最顶级的。神庭那几个炼器师,能在短短数日内把仿制品炼造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不能苛责。」

    祂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目光穿透殿宇,落向殿外那片严阵以待的大军与战舰。

    四千艘辉煌巨舰已整装待发,四万神军列阵於舰群两侧,甲胄鲜明,战戟如林,气血贯通,杀意凝如实质。

    「万事俱备,可以一」

    相繇话音未落,九首同时一僵。

    祂感应到了一在极遥远的某处,在神狱六层的方向,有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在爆发。

    那是御道层次的交锋!

    相繇感知到敕封之力的爆发,还有生死枯荣的道韵九婴同样色变,九双血红的眼眸骤然收缩。

    祂声如冰裂:「敕神宫!」

    这几年,万妖神庭与九霄神庭各有两位神王意志常驻敕神宫附近,一则防备镇压诸魔主窥伺,二则监控遗宫动向,以防有变。

    可前些时日,为围杀白帝与帝鲲,两大神庭都暂时放下了对敕神宫的监控,将注意力转向那两位逃遁的上古帝君。

    没想到此刻,敕神宫却突生变故。

    相繇眸光一凝:「传令下去,攻伐镇北侯府一事暂停,诸军待命!」

    祂语声沉冷,看向九婴。二神王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瞬间达成默契。

    下一瞬,两道漆黑流光自万妖神庭深处冲天而起,撕裂虚空,朝着神狱六层的方向疾掠而去。那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便已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敕神宫外,虚空仍在持续崩裂。

    二神王的身影骤然显现,悬於万丈高空。

    相繇九首低垂,九双竖瞳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一看着那些碎裂的禁制光幕,那些仍在翻涌的混沌迷雾,还有那道悬於虚空之中的暗金身影。

    还有那尊直径数万丈的生死大磨,那三百六十艘战舰组成的庞然阵图,以及一千五百万将士凝聚的气血金柱!

    「神劫主?」

    九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下一瞬,二神王同时出手。

    相繇的九灾之力轰然爆发—灰黄瘴气、幽蓝巨浪、赤红热浪、无形波纹、青黑罡风、刺骨寒潮、灰褐雾气、墨绿毒烟、灰白死光,九股毁灭性的力量交织成一片覆盖万里的灾厄之海,朝着那神劫主碾压。

    九婴的九阴之力同样倾泻而出。金之绵柔化作万千金丝缠绕,木之枯萎凝为灰褐藤蔓蔓延,水之阴寒结成幽蓝冰枪穿刺,火之幽冷凝为暗绿鬼火焚烧—九股阴属性神力与相繇的九灾之力交织融合,化作一片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抗拒的法则洪流。

    沈天眸光一凝。

    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疯狂旋转,存在消亡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与那铺天盖地的神力洪流悍然对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对撞点为中心,方圆三万里的虚空彻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蒙的虚无之海。

    周围岛陆与天地虚空剧烈摇动,崩塌,外围则有一波波涟漪荡漾。

    远处列阵的神劫军将士被那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七窍渗血。

    三百六十艘战舰的阵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舰体摇晃,舰首巨炮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沈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液。

    他擡眸望向二神王,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的血傀已经找到日冕神轮的准确方位!

    且不止是日冕神轮,他还感应到里面数件神器的方位。

    问题是他要穿透内部一重重的御道法禁,将日冕神轮取出来,不但需要力量,更需要时间。

    而他此刻,已经没有时间,也分不出多余的力量去支援血傀。

    沈天咬牙,心念微动。

    敕神宫外围的那座殿堂,血傀最後看了神宫深处一眼,随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沿着来路飞退。

    与此同时,沈天收回力量,开始摆脱与敕神宫禁法的对抗,全力避让,甚至转移转嫁0

    那三道言灵律令与秩序之力失去了目标,如潮水般退去,重归敕神宫深处。

    沈天深吸一口气,身後那尊生死大磨疯狂旋转,灰白磨盘直径暴涨至三万丈。

    生死枯荣、存在消亡的道韵如潮涌奔腾,在他身後凝聚成两对巨大的羽翼——左侧那对,流转着温润的翠绿光华,枝叶舒展,生机盎然;右侧那对,萦绕着灰白的死寂之气,枯藤缠绕,万物凋零!

    生与死、荣与枯,两对羽翼截然对立,却又彼此呼应,如阴阳互根,如昼夜交替。

    两对羽翼猛然合拢,生与死的力量在他身前交汇、碰撞、融合。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翠绿与灰白交织成一片混沌,生死界限在这片混沌中变得模糊,存在与消亡的法则被强行揉捏、改写!

    下一瞬,漫天劫雷自那混沌中轰然劈出。

    那是千万道细如发丝、赤红如血的雷光,如暴雨倾泻,如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地朝那两尊神王罩落。

    每一道劫雷都蕴含着终结万物的根源之力,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崩裂,时序悄然停滞,因果寸寸断裂。

    九灾洪流与九阴雾海撞入那片雷网,如雪遇沸汤,层层消融、溃散、归无。

    与此同时,相繇身形微震,九条蛇颈上的鳞甲光泽黯淡了几分,有几处细如发丝的裂痕悄然浮现。的黄瘴气中偶尔闪过几点翠绿光点,幽蓝巨浪里翻涌出几缕赤红火苗,虽只是转瞬即逝的异象,却让袖的神力运转出现了细微的迟滞。

    九婴同样闷哼一声,九颗头颅上有几片鳞甲边缘微微卷曲,露出下面一丝暗金色的血肉。

    的九阴之力中,金之绵柔里偶尔迸出几根细小的金属尖刺,木之枯萎中探出几缕嫩绿新芽,虽被瞬间镇压,却也让袖的功体流转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一这是沈天的生死枯荣之法,在影响他们的躯体与神力。

    二神王不得不催发神器,将那残余的劫雷余韵层层排开、镇压,斩灭。

    那些细微的畸变在五色光华的冲刷下迅速消弭,鳞甲恢复光泽,神力重新平稳。

    可就在双方交手一个呼吸,沈天肉身开始溃散,七窍溢血之际神狱七层深处,一道震彻诸天的咆哮轰然炸响。

    那是元魔界的意志。

    无数道漆黑如墨、猩红如血的血潮自七层深处疯狂涌出,如决堤洪流,如天崩地裂,自七层冲入六层,朝着那两道正在肆虐的神王意志悍然扑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湮灭,一切存在都被那至污至秽的业力腐蚀、侵蚀、吞噬。

    血潮翻涌间,二神王头顶那两套五色旗骤然迸发出刺目的五色光华。

    那光华如铜墙铁壁,将涌来的业力血潮层层排开、隔绝、镇压。可那血潮太过狂暴,五色旗的光华在业力的冲刷下剧烈震颤。

    相繇的九双竖瞳幽光暴涨。

    「退!」

    二神王毫不犹豫,身形疾退。祂们的遁光撕裂虚空,转瞬间便退出神狱六层,落在五层的虚空之中。

    五色旗的光华终於稳定下来,那业力血潮失去了目标,在六层的虚空中疯狂翻涌了片刻,便渐渐沉寂,退回七层深处。

    可二神王的神念,仍如无形的锁链,穿透层层虚空,死死锁定着那道悬於敕神宫前的暗金身影。

    那威压依旧强大,如山如岳,如渊如狱,压得整片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沈天立於虚空,擡眸望向神狱五层的方向。

    望着那两道仍在窥伺的神念,唇角微微上扬。

    他虽然没能一举拿到那日冕神轮,但也达到了目的—将二神王的注意力,从凡世引到了神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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